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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開始找工作。
她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從前看不上的那些小公司,她一家家地去投簡歷,去面試。
但白露這個名字,在金融圈裡已經和三十億負債劃上了等號。
沒有人敢用她。
碰壁多次後,她終於在一家超市找到了一份收銀員的工作。
每天站八個小時,穿著紅色的工作馬甲,機械地掃碼收款。
我偶爾會去那家超市買東西,站在遠處看著她。
她瘦了很多,剪掉了精心打理的長髮,素面朝天,眼神空洞。
顧客嫌她動作慢,會不耐煩地催促。
她只是低著頭,一遍遍地說著“對不起”。
那個曾經站在頂樓辦公室,俯瞰整個金融街的華曜女王,已經不見了。
我看著她笨拙地把商品裝進塑膠袋,手指被袋子邊緣劃出一道細小的口子。
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後繼續手上的動作,彷彿感覺不到疼。
我沒有上前,只是買了一包煙,轉身離開。
後來,我的新公司慢慢步入正軌,業務越做越大。
我搬回了原來的大平層,一切都回到了原來的樣子,甚至比原來更好。
只是那間巨大的公寓裡,只有我一個人。
這天晚上,我應酬完回家,路過那家超市。
已經快十一點了,超市早已關門,只有一個瘦弱的身影蹲在門口的臺階上。
是白露,她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臂彎裡。
一輛公交車駛過,她抬起頭,看了看,又失望地低下頭。
末班車已經開走了。
我把車停在街角,靜靜地看著她。
夜風很涼,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工服。
她從口袋裡掏了很久,掏出幾個硬幣,在手裡數了數,又放了回去。
連打車的錢都不夠,她就那樣一直蹲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推開車門,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