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珩在那條線觸及他之前就已經感覺到了它的質地,渾厚綿長,運轉的軌跡從丹田出發經過心俞穴和膈俞穴然後走向臂外側,是正經的內家功夫路子,規整到幾乎可以畫成圖譜。
那條線在他後背兩尺處停住了,沒有繼續靠近也沒有撤回,就懸在那裡,像一根手指停在鼓面上方等著聽迴音。
他的氣息在丹田最深處緊緊收著,周身那層偽裝被壓得極薄極勻,像初冬河面上那層剛結的薄冰,下面水還在流但上面看不出任何動靜。
那條線開始繞著他移動,從左到右從前到後從肩部到腰側,像一隻緩慢掃過的手掌在他的感知邊緣徘徊。
它繞到左側肩胛下方時停了一瞬,像在那裡感覺到了什麼。
謝昭珩在同一瞬間讓丹田裡的氣順著無相玄經的運轉軌跡微調了一個方向,原本走前胸經後背再回丹田的正向路徑被他輕輕偏轉了一個角度,從後背經脈繞到了側肋。
這個調整輕得幾乎不存在,氣息流速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通道的走向換了一條,那處原本可能會被觸碰到的空隙閉上了,變成了一片平滑的閉合面。
竹叢深處那道內力的探詢微微頓了一下。
線尾在他後背停留了大約五息,像是在反覆確認那個方向是不是真的沒有東西。然後它收了,退潮一樣,無聲無息地縮回了竹林深處。
謝昭珩繼續走,拐過彎道時門房在前面轉彎處等他,他衝門房微微點頭,步子沒有停頓。
錦盒在他懷裡貼著胸口,隔著衣料硌著皮膚。
他一直走到山莊大門口才回頭看了一眼竹林的方向,竹林安安靜靜的,風還在吹竹葉還在晃,那道氣息已經沉回了原來的位置,像從沒有探出來過一樣。
他在門前站了兩息,確定那道氣息沒有再動的意思,才翻身上馬。
回城的路上他把馬速放慢了些,方才那道內力的走向他記得很清楚,從丹田經心俞膈俞走臂外側,途經的穴位和經脈順序全部記下來了。
那道內力深厚綿長,運轉軌跡規整清晰,伸手試探但點到即止,停手的時機也拿捏得準,在他走到轉角之前收回,沒有讓他陷入“回頭還是不回頭”的處境。
對方是來好奇的,不是來找麻煩的。
回到北鎮撫司時天色還亮。
謝昭珩將錦盒送到千戶書房便回了簽押房,坐在靠牆的條桌前閉眼沉入識海。
金色面板浮著,右上角的龍氣值停在4.8。
面板下方跳了一行新字:
【龍氣值:4.8。武學兌換商城已解鎖預覽。當前可用龍氣不足兌換最低價位武學,請繼續積累。】
面板展開目錄,輕身術類“草上飛”5.0、“梯雲縱”8.0、“踏雪無痕”12.0,暗器類“漫天花雨”6.0、“袖底針”6.0、“迴旋鏢”7.0。
他看了一遍,目光在“草上飛”上停了一下,5.0。
還差零點二。
他睜開眼站起來,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廊下的燈籠陸續點了起來。
謝昭珩吹熄油燈推門走進院子。
月光鋪在青磚地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又長又直,一步一步走出了院門。
丹田裡那團金色的氣韻安靜地縮在最深處,像一顆埋進土裡正在等下一次澆水的種子。
。來慢慢,急不,二點零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