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谷主
山門在裂穹掌的餘威中向內倒下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門板從門框上脫落後砸在地面上，震起一圈塵土，露出門內一條向上延伸的石階。
石階兩側立著兩排石燈，燈盞裡還燃著暗藍色的火焰，火苗在風裡微微偏斜，把石階表面的裂紋照得忽明忽暗。
謝昭珩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邁步，等了一下，確認門內沒有毒素佈設，才抬腳跨過倒下的門板。
他沿著石階往上走，身後約二十名校尉跟了進來，踩過碎木和塵土進入山門內側。
石階的盡頭是一處較為開闊的平地，地面用青石鋪成，中間立著一座銅鼎，鼎身有斑駁的銅綠，像是放在這裡多年沒有清掃過。
平地正前方是一座石制正堂，比前面那些木屋大了不少，門楣上方懸著一塊橫匾，字跡被磨損得有些模糊，只留下隱約的輪廓，看不出原本寫的是什麼。
正堂門敞著，裡面昏暗，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坐在中央靠後的位置，身形看起來不算高大，像是等了很久。
謝昭珩在平地上站定，身後的校尉們跟著停下來，在銅鼎兩側散開成半包圍陣型，但沒有人越到他前面去。
正堂內的人影緩緩站起來，從門內走到門檻處停下，站在門框內的暗影中。
從那個方位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到一道中等偏瘦的輪廓，穿著一件深色的衣袍，袖口寬大，垂在身側不動，像是兩手都收在袖中。
他開口時和方才那道從谷口傳出來的聲音是同一人：“你比我想象中快。”
謝昭珩站在平地中央，隔著約莫十步的距離，與門內那道身影相對。
“谷主，你的毒陣已經破了，外面的人已經封住了所有出路。你自行解決，還是我動手？你自己選。”
謝昭珩的聲音在空曠的平地上傳得很遠，像一枚石子投入靜止的水面，帶動周圍的空氣微微波動。
谷主沒有回答，他從門檻上邁下了一步，袖口裡滑出兩隻手，他的手指很長，指甲修得整齊，在暗處看不出顏色。
他的掌心裡沒有拿任何兵器，但手掌邊緣泛起一層暗紫色的光紋，那些紋路沿著掌緣延伸，像細小的藤蔓纏繞著指根和腕骨，不像是從外面沾染上去的，而是從皮膚下面透出來的。
謝昭珩的破妄之眼在那道暗紫色光紋亮起的同時已經完成了掃描——毒素不是附著在體表的，已經和內力融合在一起了，這一掌打出來的不是掌力而是毒力，一道附著在氣流上的劇毒浪潮，隨著出掌的動作被推到目標面前。
他的右掌在對方出手的同時已經抬了起來，裂穹掌的氣流湧出掌心，在他面前撐開了一道弧形的氣殼。
兩道力量相撞時，暗紫色的毒氣被氣殼攔住了去路，順著弧面往兩側分流而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焦痕和刺鼻的草藥氣味。
谷主的第二掌緊接著到了，這一次的毒氣更濃，顏色也更深，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取謝昭珩的頸側和麵門。
謝昭珩沒有站在原地硬接，腳下一動，凌雲步的氣流在他重心偏移的瞬間從腳底向上反推了一下，整個人向側方滑出了兩步。
那道毒氣從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擦過，擊中了他身後的銅鼎，鼎身表面立刻浮現出一道暗色的腐蝕痕跡。
谷主在他移動的同時已經調整了方向，雙掌連續推出，每一下都是一團暗紫色的毒氣。
謝昭珩在那些毒氣之間不斷移動，凌雲步的氣流在腳底反覆切換，讓他在空中的停頓時間很短。
他從谷主的側面切入，右掌推出去時裂穹掌的氣殼和那道帶著暗紫色光紋的手掌正面相撞，一股從接觸點擴散開來的力量向四周湧動，把地上的青磚震裂了幾道縫。
谷主後退了半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方才那一次正面對掌之後他手上的暗紫色光紋斷了一處，露出了底下一小段皮膚，顏色已經變得和常人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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