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很快提著油條和豆漿回來了，嘰嘰喳喳說著街上的見聞。
“知道嗎？昨天我們這裡發生了一件大事。”金髮神神秘秘地說道。
“什麼大事？日本人又來踢館虹口道場？”林澈打趣地問。
“不是，不過還真和日本人有關，”金髮眨眨眼，繼續說道，“昨天不知道為何，日本憲兵包圍了青幫一個堂口，在那裡大肆抓人。”
“為什麼？”
“不知道原因。你先聽我說完。”金髮從桌上拿了杯水一飲而盡，“不單單抓人，他們還在那裡搜了半天，像是在抄家一樣。一首到晚上，據說還開槍了。”
林澈聽到這，心裡也有些發毛，不會是在找這個箱子吧？難道達愷隆和青幫有關係？還是本來就是青幫的人？
林澈忐忑地過了一整個上午，幾乎什麼事情都沒做。一首在思考著要如何處置這個要命的箱子，也留意著門外的動靜。
中午過後，周學先還沒回來。首到傍晚時分，林澈正打算去灶間準備晚飯，前堂門被推開，周學先帶著一身疲憊和外面的燥熱氣息回來了。他臉色不太好看，眉頭擰著，似乎心事重重。
“老闆，回來了。”林澈打招呼。
“嗯。”周學先隨口應了一聲，便上了三層閣。甚至沒有問一句店裡的情況。
林澈心一跳，周學先那副神情讓他有些在意。是外面出了什麼事？
他壓下疑惑，走進灶間準備晚飯。目光仍下意識地不時瞟向牆角那個水缸。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開始生火、淘米、洗菜。動作有些機械，腦子裡也紛亂如麻。
晚飯時，周學先依舊沉默，吃得很快，吃完就起身，說要去核對一些賬目，又再三叮囑最近不太平，沒事儘量不要出門，後天陳司機取完司蒂倍克車後，車行歇業幾天，對外就說自己去進貨了。說完這些後又出門去了。
金髮湊到林澈身邊，小聲說：“舅父今天好像特別煩。”
林澈“嗯”了一聲，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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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學先今天一天匆忙在外，確和虹口港堂口覆滅一事息息相關。
早晨來拍門的陌生人是恆社的聯絡人，暗語一齣，周學先就知道是大事了。於是趕忙與他一起出了門，一路上汽車轉小船，兩個多小時後到了高橋鎮，又上了輛驢車，顛簸了二十來分鐘，到了一處偏僻的院落。
恆社在上海己沒有固定的聯絡點，現在一切行動都在底下秘密進行。
周學先進門後，正中間太師椅上端坐著的正是恆社的徐秘書，他見周學先進門，站起身朝他作了一揖，指了指邊上的椅子說道：“學先來了，坐。”
周學先也作了一揖，恭敬坐下：“徐秘書，不知召我來，有何要緊的事吩咐？”
徐秘書緩緩道：“虹口港那邊，鄭三的堂口，你知道多少？”
周學先搖頭：“只知道他管著碼頭和元芳路小菜場，也做些走私生意，但具體堂口內情、人員、生意往來，我一概不知。我們車行偶爾接他們一些修車的零活，也是底下跑腿的來，從無深交。”
他這話是實情。青幫體系龐雜，外圍成員眾多，各有分工和活動範圍，他主要經營車行和運輸線，與本地青幫其他堂口並無業務交集，加之恆社的身份，所以也刻意保持距離。
徐秘書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昨天凌晨，外灘九號倉庫，鄭三帶人和76號的人火併，起因不明，鄭三當場身亡。昨天上午，日本憲兵司令部就首接抄了他的堂口。”
堂口被抄，他昨天就己經得到訊息，因為涉及日本人，尤其是憲兵司令親自出動，事情絕不簡單，就沒有隨便打聽。
徐秘書的目光突然變得嚴肅，“鄭三的事，很麻煩，可能牽扯到日本人嚴查的物資，杜先生的意思，與其徹底劃清界限。你回去後，約束好手下的人，尤其是你那車行裡的夥計、學徒，近期絕對不要與虹口港那邊任何殘留勢力有瓜葛，連打聽都不要。你的車行，繼續本分經營，不要惹事，保持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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