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猛地睜開眼睛,剛從預視中回來的他,大口喘著粗氣。他強迫自己冷靜思考,畢竟還有一分鐘的時間。
他稍加思索的片刻,就立刻推開車門,也顧不上鎖車,朝著公館方向跑去。不管怎麼說,他要找到惠子,如果她出了什麼意外,自己必定遭殃,說不定還要連累周學先和金髮。而且他也不想眼睜睜看著惠子陷入危險。
草坪上,加代子正緩緩踱步。作為領事千金,她總要跟隨父親出席各種社交場合,過去她總能夠在人前保持完美的儀態,微笑、點頭、說恰當的客套話。但來上海以後,自從得知森永純師兄的死訊後,她開始變得無法專注於繁瑣的社交上,更多的時候,只想自己一個人獨處。
她漸漸走到了公館正門,一個身影快速地從自己身前穿過。加代子警覺地朝他看去。只見這個身影又折返回來,來到她的面前。
“惠子小姐!”說話的人是林澈,用的是日語,但眼神中充滿了驚奇,因為眼前的“惠子”穿著一身和服。
進去不到三分鐘連衣服都換好了。但林澈來不及多想,拉起“惠子”的手就往豐田車的方向走去,邊走邊說:“我們快走。這裡馬上要出大事!”
加代子愣住了。這個男人叫她“惠子”,顯然是把自己錯認成了妹妹,這事經常發生,因為她倆是雙胞胎。她正要開口糾正,公館內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林澈的臉色變了。預視己成現實。
他繼續拉著加代子說道:“快上車離開這!”
“放開我!你是誰——”加代子用力掙扎,但林澈的力氣出乎意料地大。她幾乎是被拖著往前跑。
“公館裡出事了,我們趕快走!”林澈急促地說。這時,宴會廳裡的槍聲開始密集起來。。
加代子的反抗瞬間停止。槍聲,真實的槍聲,就在幾十米外。父親還在裡面,惠子也在裡面……恐懼攫住了她的心臟。
林澈感覺到她的僵硬,乾脆將她橫抱起來,衝向豐田車。加代子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主廳的門被撞開,第一批逃出的人群如決堤洪水般湧向草坪。
林澈將加代子塞進副駕駛座,自己跳上駕駛位。引擎轟鳴一聲啟動,車前燈照亮了前方混亂的場景。
加代子透過車窗看向公館,她看到更多的人從裡面逃出,看到有人倒在血泊中……停車的草坪上,也有人開始舉槍射擊,她的胃一陣抽搐。
“惠子……父親……”她喃喃道,臉色蒼白。
林澈將車首接倒出公館大門,然後一個扭身回正,往蒲石路的東面行駛。全神貫注的他並沒有聽清她在說什麼。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開出一段路後,林澈把車速稍稍降了下來,緊張的心情也得到短暫的平復。
暫時安全了。
他鬆了口氣,這才有心思看向副駕駛座上的“惠子”。
“剛才真是驚心動魄。惠子小姐,我先把你送回領事館,然後我就自己離開。” 林澈用劫後餘生的口吻對“惠子”說著,“很抱歉我當時只能先把你救出來,你的父親肯定有親衛保護,我相信他肯定不會有事的。”
然而,“惠子”並沒有反應,彷彿失去了剛剛認識時的靈氣。可能是受到了驚嚇。林澈自己在那琢磨著。
許久,“惠子”開口了,說的是日語,“先生,你剛才說的中文我聽不太懂,但是我想說,你救錯人了,我不是惠子。”
“你……”林澈張了張嘴,用日語回道,“你不是惠子小姐?”
加代子看著這個救了自己卻又認錯人的陌生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