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惠子跟林澈說去柳公館的時候,他心裡是懵的:“柳公館在哪裡?”
“我只知道是在公共租界的蒲石路上。”
“蒲石路在哪裡?”林澈依舊一臉懵。
“我也不知道。”
“這下好了,兩個不認識路的人要去柳公館。”林澈苦笑著搖搖頭。
“我只去過一次,跟我父親。印象裡走的外白渡橋和外灘,後面就不記得了。”惠子努力回憶著。
林澈無奈,只好硬著頭皮按前世的記憶先往外灘方向駛去。途徑外白渡橋檢查崗,憑藉著惠子外交官家屬的身份以及領事館的車輛,他們順利駛離日佔區,進入公共租界,還順便問了崗哨的軍官柳公館的方向。
但由於林澈對這個時代的道路完全不熟悉,還是開了足足五十分鐘才到達公館,己經九點多。
惠子匆匆忙忙下了車,讓林澈在車內等候。臨走前還對林澈留下一句,說的是日語:“謝謝你帶我過來,林桑,我知道很無理,但是我不想父親總是帶著我姐姐出席正式場合。謝謝你!”
林澈也沒想到她會跟自己說這些,斟酌著措辭說道:“您父親一定關心您的安全,如果你獨自離開家裡,這時候說不定領事館也己經知道此事了。”一路上的交流,林澈己經從惠子口中得知,她是野藤康夫,也就是日本領事的小女兒。
惠子衝他笑了笑,沒說什麼,轉身就走進了柳公館。
西周重新恢復寂靜。林澈搖下車窗,周圍都是等候主人的司機們,三五成隊先聊著。他的車離公館大門最近,反而沒有太多人聚集在這。
林澈伸手摸向內側口袋,那塊懷錶安靜的躺在他的胸口,心中想著,未來自己要如何面對這個時代。
就在這時,他的大腦中出現異常的震動。
林澈屏住呼吸,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那些破碎的、來自未來的畫面會湧入腦海。他閉上眼睛,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衝擊:
槍聲。先是零星幾聲,然後是密集的爆響,像鞭炮又比鞭炮更尖銳。人們尖叫、奔跑、推搡、倒地的聲響。水晶吊燈搖晃,玻璃碎裂。
公館大門被撞開,驚慌失措的人群如潮水般湧出。男人們不顧體面地推倒婦女,女人們的高跟鞋在慌亂中折斷。有人在喊“有刺客”,有人在喊“快跑”。
他衝出車門,朝人群跑去。他在找什麼人……找到了,一個穿著和服的身影,在混亂的人群中茫然失措。他抓住她的手,她掙扎,但他不由分說地將她拉向豐田車。
汽車在夜色中疾馳,後視鏡裡,柳公館的燈火越來越遠。身旁的女人驚魂未定,用日語說了句什麼,沒聽清,但能感受到她聲音裡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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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館內,惠子剛溜進來,就被一聲呼喊自己名字的聲音嚇到。
“惠子小姐!”喊她的是加代子的保鏢野田。
惠子收起驚愕的表情,雙手合十朝野田拜了拜,說道:“不要跟我父親說我來過這裡。拜託了。”
野田沒有繼續說什麼,而是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惠子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他父親野藤康夫所在的位置。
野藤康夫也瞥見了門口的惠子。於是撇下週圍的賓客,朝她走來。
“先生,大小姐剛出去透氣,我剛想跟過去,就在門口遇見了二小姐。”
野藤康夫沒有理會野田,而是目光兇狠地盯著惠子。
“父親,我——”惠子見父親走近,低頭輕聲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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