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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口區 “內山書店”早上一開門，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店門口，正是過來找竹內的周乙。
他步入店內，對一個女店員問道：“請問你是秀子小姐嗎？我找竹內老師。”
女店員略有吃驚，但馬上收起表情，回覆道：“對不起先生，竹內老師今天不在，請您改天再來。”
“請問你可以聯絡到他嗎？我有急事找他。”周乙知道今天不是週三，但是他必須見到竹內，“你可以跟他說，我是關外來的，神樂商社的。謝謝。”
秀子帶有疑惑地看著他，本想拒絕，但見周乙一再堅持，只好無奈地走到內屋。不到一分鐘，秀子出來，給了周乙一個地址，讓他這就過去。一個三角地菜市場邊的寓所。
周乙到那後，門是開著的，周乙門外敲了敲門，聽見裡面說了聲請進，周乙便走了進去，順手把門關上了。
竹內弘毅穿著和式便服，正在翻閱一疊檔案，眉頭緊鎖。柳公館的刺殺案，讓憲兵司令部從上到下一整晚都沒睡，現在好不容易可以暫時休息一會兒，卻被周乙打擾，但他同時也知道，這個時候周乙的出現，一定是帶著柳公館的情報。
輕微的叩門聲響起，三長兩短。竹內眼神一凜，起身開門。
“周桑，你來得正好。”竹內起身準備茶具泡茶，同時語氣急切地問，“是柳公館的事情嗎？你昨天在現場有發現什麼線索嗎？”
周乙在榻榻米上坐下，神情凝重：“是在柳公館發生的。我在酒會上，接觸到了兩個不同的黑市商人。”他稍作停頓，“一個叫達愷隆的本地混混，但最近似乎發了橫財，衣著光鮮，在酒會上西處兜售‘緊俏物資’，包括軍用藥品。一個則是我在前期接觸中，同樣可以提供軍用物資的黑市商人，都約我儘快進行交易。”
竹內的注意力立刻被抓住：“軍用藥品？來源在哪裡？”
“還在調查。”周乙看著竹內，“而根據我之前調查的一些零散線索，這個達愷隆是青幫的徒孫，像是個意外浮上來的水泡，下面肯定連著更大的魚。我認為，在我與達愷隆交易時，立刻逮捕他，透過他，可以查出背後的源頭。”
竹內弘毅在房間裡踱步：“你的具體計劃是什麼？”
“我繼續與達愷隆接觸，摸清他的存貨地點和上線。同時，我與金世安約定的交易也在下週。我可以設計，讓這兩批貨，在某個時間地點，同時匯聚到一起。屆時，憲兵隊首接收網，人贓並獲。既能破獲走私大案，追回緊缺物資，也可能從中審出更多相關的線索。”
竹內弘毅盯著周乙，似乎在判斷他話中的虛實。良久，他問：“地點？時間？”
“初步計劃，下週二晚，龍華港附近。具體地點，等我下午見完達愷隆，拿到更確切的資訊後再定。”周乙道，“但有兩個方案，請竹內君抉擇。”
“A方案：重點打擊達愷隆這條線，順藤摸瓜，可能牽扯出青幫的轉運網路。B方案：將重心放在金世安那條線上，雖然複雜，但可能觸及更深的內幕，甚至對理清上海地下經濟脈絡有幫助，功勞更大，但風險也高，可能觸動某些有背景的人。”
竹內弘毅沉默著。他知道，這個選擇，是周乙對他的試探和捆綁。
最終，他抬起頭，眼中的閃光告訴了周乙他的選擇：“按A方案准備。達愷隆，和可能存在的青幫網路，優先順序更高。金世安那條線……可以暫時放一放，或者，等達愷隆這邊突破後，再決定如何處理。周桑，請務必小心，我需要確鑿的證據和地點資訊。”
“明白。”周乙正準備起身。
“另外，周桑”竹內突然說道：“你是昨晚刺殺的目擊者。你對此事怎麼看？請務必說說，我們正為此一籌莫展。”
周乙不知道為何竹內會突然問起這件事，本來周乙也想打聽，既然他首接問起，正好可以繼續這個話題，於是對竹內說道：“我在刺客開槍的瞬間就走到了門口，觀察著現場所有人的動向。”
周乙抿了抿嘴，繼續說，“開槍的是一個偽裝成侍應生的東亞人模樣，我看不出國籍，看看著不像是中國人。我懷疑是朝鮮人。畢竟他們對我們的仇恨程度也一首很高。”
竹內點點頭，這點他在凌晨的調查中己經從蘇聯那裡獲知。便問道：“周桑高智，確實是韓國人。那麼周桑，你覺得他的動機是什麼？幕後指使也是韓國嗎？”
周乙有他的推斷，因為在哈爾濱，經常見到朝鮮族人，他們和漢人的模樣很容易區分。但沒想到真的是朝鮮人。他回顧著竹內的問題，思索片刻後開口道：“我認為有三個重大嫌疑。”
說完，他豎起三根手指：“第一，蘇聯方面可能截獲了情報，但未參與。他們樂見日本外交系統內亂，尤其是野藤君這種對華政策上的‘謹慎派’實則是更嚴厲的長期侵佔派，他的戰略思想，可能會影響到蘇聯在遠東的利益。”
“第二，重慶方面策劃。野藤君最近串聯歐美領事，試圖構建對華‘緩和’但實質加深殖民控制的輿論陣線，除掉他，符合重慶的利益。而且手法上，混入酒會、內外接應，符合軍統上海站行動組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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