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天生對機械感興趣吧，以前也修過一些裝置，對這方面學習很快，來車行後，老闆教了一些，自己也瞎琢磨。”
“瞎琢磨就能琢磨成這樣？林師傅謙虛了。”方嘉樹笑道，“你看我這車，是不是磨損嚴重引發了跳齒，而導致點火正時不對？”
林澈有些意外地看了方嘉樹一眼：“先生也懂修車？”
“略知皮毛，76號車隊老師傅多，聽他們唸叨過一些。”方嘉樹擺擺手，心中卻是一動。如果林澈是個真正的修理工，對那處故障可以輕鬆修復，如果不是，可能根本看不出問題。
林澈聽到方嘉樹說起76號，他心中一驚，怎麼76號的人會找上門來，但手上的活沒有停，他找到方嘉樹說的問題，仔細看了看那個鏈節，又用手指摸了摸：“先生厲害，這個地方一般人可察覺不了，你隨口一說就說對了。確實，這個鏈節磨損有點異常，可能導致區域性拉長。不過更主要的問題還是張緊器老化了，你看這邊間隙。”
林澈熟練地指向張緊器位置。這下輪到方嘉樹聽不懂了，術語一串串地冒出來，解釋也非常清晰。這絕不是一個剛入行的學徒能有的水準。
但檔案裡沒有提及過李明義會修車。這與自己瞭解到的資訊不符。方嘉樹暗想奇怪。
“先生您怎麼稱呼？”林澈小心翼翼地問。
“我姓方。”方嘉樹沒有說出他的全名，繼續用專業問題深入，“那依林師傅看，是換整套正時系統，還是隻換張緊器和磨損鏈節？”
“建議整套換掉。福特這款車的正時鏈條，磨損往往不均衡，只換部分隱患大。而且工時費差不多。”林澈回答得很乾脆，帶著一種基於經驗的自信，“不過，如果暫時湊合，只換張緊器和嚴重磨損的幾個鏈節，也能撐一段時間，但最好儘快找機會全換。”
方嘉樹點點頭：“那就聽林師傅的，整套換吧。麻煩你了。”
從進入工棚以來，方嘉樹不再說話，一首觀察著林澈拆換著正時系統，從剛才的對話中，他得到的結論是，要麼林澈演技超群，要麼他真的對自己“李明義”的過去一無所知，且身體確實沒有重傷痕跡。
等到林澈差不多拆完後，周學先走了過來：“方先生，零件庫里正好有備件，是從一輛事故車上拆下來的，成色很好，價格比新的便宜三成，您看要不要用？”
“行啊，周老闆推薦的，肯定沒問題。”方嘉樹笑道，“不過，修完後，我需要試車。”
維修單開好，方嘉樹預付了定金，又回到後院。林澈己經差不多裝好了新的正時鏈條，正在校準正時標記。在確認無誤後，林澈首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對站在一旁的方嘉樹說：“方先生，應該可以了。您要現在試車嗎？”
“好，辛苦林師傅了。麻煩你一起吧，路上要是有什麼不對勁，你專業，能立刻聽出來。”
林澈沒有推辭。兩人上車，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平穩的轟鳴，之前的雜音和抖動完全消失。
“怠速穩了。”林澈說了一句，掛擋，輕踩油門，福特車平穩地駛出車行後院，拐上元芳路。
“林師傅車開得不錯，以前常開？”
“在車行經常要挪車、試車。”林澈目視前方，方嘉樹卻覺得，這種熟練程度，絕非僅僅“挪車試車”能練出來。
林澈稍稍提速，引擎響應積極，動力輸出順暢。
“正時問題解決了，提速也利索了。”林澈說道，便打算調車回車行。
方嘉樹剛想再問點什麼，目光忽然被路邊一個身影吸引。
那是個穿著灰色短打的漢子，正從一家當鋪裡匆匆走出，左右張望了一下，神情有些鬼祟。方嘉樹記憶力極佳，瞬間認出這張臉——是最近公共租界巡捕房通緝令上的一名殺人犯，叫王癩子，這人癩子臉的樣貌讓方嘉樹過目不忘。。
王癩子顯然也注意到了坐在福特副駕駛上，正用銳利的目光緊盯著他的方嘉樹。做賊心虛，他猛地轉身，拔腿就朝旁邊一條窄巷竄去！
“停車！”方嘉樹低喝一聲。
幾乎同時，林澈也看到了那人的異常舉動，下意識踩下剎車。車子尚未停穩，方嘉樹己推開車門跳了下去，朝著巷口疾追！
“方先生！”林澈喊了一聲，來不及多想，迅速將車靠邊停好，熄火，也推門追了上去。這種遇事反應的本能，顯然不是來自林澈本人，而是這身軀殼的原主——李明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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