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愷隆被拖下車,押進院子,穿過一道月亮門,來到後院。
後院很寬敞,種著幾棵梧桐樹,樹下襬著石桌石凳。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地沏茶。他大約五十歲年紀,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癯,看上去不像江湖大佬,倒像個教書先生。
但達愷隆知道,這就是袁福全。
“袁先生,人帶來了。”潘豹躬身彙報。
袁福全沒抬頭,繼續專注於手中的茶壺。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打手們把達愷隆按在石凳上,解開手上的繩子,但左右依然有人押著。
袁福全這才抬起頭,打量了達愷隆一眼:“達愷隆。聽說你最近生意做得很大。”
“袁先生,我……”達愷隆想解釋。
袁福全擺擺手,打斷他:“年輕人有闖勁,是好事。上海灘這麼大,多一個人吃飯,不是什麼問題。”
他倒了杯茶,推到對方面前:“嚐嚐,明前龍井。”
達愷隆看著那杯茶,不敢動。
“喝吧。”袁福全微笑,“我又沒下毒。”
達愷隆舉著因為被打傷而顫抖的手端起茶杯,勉強喝了一口。
“你做藥品生意,我不反對。”袁福全自己也端起一杯,輕啜一口,“但你得懂規矩。上海灘的藥品生意,明面上我不敢說,但黑市裡,九成九都是我在經營,當然,獲利的三成,是給其他堂口,給各路神仙的分潤。”
他放下茶杯,看著達愷隆:“你一來,就吞了整個虹口的量。再讓你做下去,是不是整個上海,都要改姓達了?”
“袁先生,我不敢……”達愷隆低頭。
“你不敢?”袁福全笑了,“我看你敢得很。不要以為鄭三的倉庫你端了,他的生意你接了,你就可以為所欲為,鄭三這個癟三,只是我下線的下線的下線。他死前吞的那批貨,是整個虹口的貨,不是他一個人的!過去的事,我不想再多說什麼,現在,你把從鄭三的貨進行的交易額裡抽三成出來,我可以考慮讓你當我的代理,以後還能繼續做。其他事情既往不咎。”
達愷隆看著手中的茶杯默不作聲。
“這麼說吧,你以為你依靠了高橋千兵衛,就可以無視江湖規矩?規矩就是規矩,你既然做了藥品的生意,那麼你就要分三成的利給我。你只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條是配合。另一條就是去黃浦江餵魚。”
達愷隆依然沒有做聲。
這時,潘豹拿出一張合約,遞到達愷隆面前
“我數到三,如果三聲過後,你的名字沒有簽到這張紙上,那麼這張紙上留下的就是你的腦花。”
一。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