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斃了我吧，‘杜鵑’同志。”
這下輪到方嘉樹吃驚了，“杜鵑”的代號，整個上海只有老顧一個人知道，而老顧說過，自己從未和林澈有過首接的接觸。那為何他會知道自己的代號。
不過表面上，方嘉樹依舊波瀾不驚，反而哼了一聲，首接掏出槍頂在了林澈的頭上：“別以為我只是說說的。”
林澈之前面對周乙時並不敢首接說出對方身份，而面對方嘉樹，他願意冒這個險。原因是方嘉樹不像周乙這樣陰狠，對於保護自己的秘密身份有著不顧一切的狠辣，否則任長春也不會死。
而方嘉樹則不一樣，如果再給他一個不能拒絕的理由的話。
“方副處長，我失憶了，只有殘存的一些記憶碎片，但是，這些記憶碎片正在慢慢恢復。”林澈淡定地說道，“我想我應該和你一樣，我既是軍統的李明義，又是共產黨李明義。只不過，我隸屬於蘇共。”
“是嗎？那我更有理由抓你了，抓共黨可是大功一件。”
“我不會陷害同志的。不知道你會不會。但我敢冒險。”
方嘉樹依然用槍頂著林澈的頭：“你沒有辦法證實你自己身份。”
“我有一塊懷錶，根據記憶，這是蘇共給我的識別身份。但是我己經不記得更多的事情了。”林澈慢慢說道，“不知道這麼說你相不相信，你可以去核實。”
林澈在知道自己身處這個諜戰世界後，給自己想了一套身份，即利用蘇共體系，起碼大家都是共產國際的戰士，這一層身份做掩護，還能利用自己失憶和這塊懷錶作掩護，編造一個無法證實但也無法證偽的蘇共黨員身份。所有解釋不通的地方都用失憶來搪塞，身份證明就用這塊懷錶。
但他做夢都沒想到的是，周乙從伊萬·彼得羅夫這己經聽說了一個關於懷錶的故事，和他編造的故事竟如此接近。
不過此時的方嘉樹並不知道這些。在考慮片刻後，他收起了槍，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地繼續說道：“不管你是胡扯還是真話，既然都這麼說了，我就當你有把柄在我手裡，你就不能推脫幫我從野藤姐妹這裡獲得情報。”
“所以我不得不接受是嗎？”林澈苦笑，“為什麼選我？因為我救過她們，她們對我有些信任？”
“這是一部分原因。”方嘉樹承認，“另一部分原因是，你現在是最合適的人選——沒有明顯的政治背景——不管你剛才說的是否真實——，至少目前不會引起懷疑，而且你也確實幫過她們，甚至說救過她們的命。”
“要我幫你忙沒問題，但是，我不太會套話。”他最終說。
“不需要太複雜，就是正常的聊天，自然地引導話題。比如——”方嘉樹換了一種更隨意的語氣，“‘加代子小姐，上次那個盒子裡的鑰匙是真的嗎？’如果她願意說，你就繼續問；如果不願意，就換個角度，比如‘森永少佐真的很愛你，還特意留下定情信物’……總之，要讓她覺得你只是好奇，沒有其他目的。”
“最重要的是自然。”方嘉樹強調，“不要像審問，就像朋友聊天。她們對你印象不錯，這是你的優勢。”
“但如果她們就是不說呢？”林澈問。
“那就不要強求。”方嘉樹說，“安全第一。你的主要任務是建立更密切的關係，為後續接觸創造條件。其他的事，有機會就問，沒機會就算了。”
“‘杜鵑’同志，”林澈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你為什麼要查森永純？真的只是為了破案嗎？”
方嘉樹看著他：“林澈，首先，我不是‘杜鵑’，你再提到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另外，森永純的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你只需要知道，森永純留下的東西可能關係到很多人的生死。如果能查清真相，也許能阻止悲劇發生。”
“好的，方副處長。”林澈說，“我試試，但我不保證能成功。”
“這就夠了。”方嘉樹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這是我的聯絡方式。如果有進展，或者遇到危險，想辦法通知我。”
名片很簡潔，只印著“方嘉樹”三個字和一個電話號碼。沒有頭銜，沒有單位。
“記住，”方嘉樹走到門口，又回頭說，“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周老闆。不是不信任他，而是知道的人越少，你越安全。”
林澈點點頭。
方嘉樹離開了。林澈坐在隔間裡，看著桌上的名片，很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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