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加代子幾乎是立刻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這些是森永師兄的私人物品，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包括我父親，”她頓了頓，補充道，“我沒有告訴任何人……除了惠子。”
“加代子小姐為什麼這麼在意這些符號？”他問。
加代子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筆記本的邊緣：“森永師兄他……死得不明不白。所有人都說他是被抗日分子刺殺，但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她的聲音越來越輕，“他死前那段時間，情緒很不對。有一次我去憲兵司令部找他，看見他對著一些檔案發呆，臉色很難看。我問他怎麼了，他只說‘有些事不該是這樣’……”
她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這些符號，也許和他死前在查的事情有關。我想弄明白……他到底發現了什麼。”
雨聲漸大，敲打在車行的鐵皮雨棚上，噼啪作響。
林澈看著眼前這個日本女子。她不再是那個總是籠罩在憂鬱中的領事千金，而是一個試圖揭開戀人死亡真相的普通人。憤怒、悲傷、疑惑——這些情緒太真實，不像偽裝。
“加代子小姐，”他緩緩開口，“如果你信得過我，可以把這些符號多抄錄一些給我。或許前言後語放在一起看，能看出一些端倪。”
“這……會不會給林桑帶來麻煩？”
“應該沒事。”
“過幾天我把他的筆記本帶過來。”加代子合上筆記本，小心地收回手袋，“麻煩林桑了。”
“我會的。”林澈說，“但可能需要些時間。”
“我明白。”加代子站起身，朝林澈深深鞠躬，“真的……非常感謝。”
就在這時，前堂的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金髮從後院跑進來，踮起腳抓起聽筒：“喂？週記車行……啊，袁公館？是、是，車子修好了……什麼？現在送過去？可、可平時不都是你們來取嗎？……好、好的，我問問老闆。”
小傢伙捂住聽筒，朝後院喊：“舅父！袁公館電話，說讓把修好的車現在送過去！”
周學先擦著手從後院走進來，眉頭皺起：“送過去？不是說他們今天自己來取嗎？”
金髮把聽筒遞給他。周學先接過，聽了幾句，臉色沉了沉：“……明白了。車子己經保養完畢，油也加滿了。我這就派人送過去。”
他結束通話電話，看向林澈：“袁公館缺人手，現在又急著用車，讓我們現在把別克送過去。你跑一趟吧。”
林澈一怔：“我？”
周學先走到櫃檯後，拉開抽屜取出一串鑰匙，“福煦路不遠，過兩個路口就到。送過去，把車鑰匙交給門房，籤個收據就回來。”他將鑰匙扔給林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袁府的人，少說話，交了車就走。”
林澈接住鑰匙，下意識看向加代子。加代子己經重新撐開了傘，對他微微頷首：“林桑先去忙吧。符號的事……拜託了。”
“加代子小姐，”林澈在她轉身前忽然問，“他的筆記本，是上次魯班盒裡那把鑰匙找到的嗎？”
加代子站在門口，沉默了幾秒，隨即點點頭，然後走入雨中。。
周學先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快回。袁府規矩大，別惹事。”
“知道了，老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