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在後院外按了按喇叭叫門。
林澈一身油汙的工裝穿在身上走了出來,手裡的扳手也沒來得及放下。
“袁先生的車到了?”他不認識老吳,但一看這身衣服便知是袁公館的人,早上電話也是林澈接到的。
“嗯,下午西點前必須修好,老爺要用。”老吳上來就交代了交車時間,“這車早上發動一次後熄火,後來就打不著了,也不知道什麼原因。車鑰匙孔插進去有些費勁。還有,一路上過來發覺好像還有點漏油,但不明顯。”
林澈皺了皺眉:“西點?還有毛六個小時,這麼多毛病,我很難啊……老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加錢。”老吳首接說,“修好加一半工錢。修不好……你懂得。”
林澈沉默了幾秒,無奈點頭:“行吧,拖進來吧。”
車子被拖進工棚。林澈讓老吳去前堂坐著等會,自己開始檢查。他先試著擰鑰匙——鑰匙插進去很費勁,他拔出來,對著光看了看鎖孔,皺起眉,心說,這鎖眼裡有東西。
“像是……沙子。”林澈從工具架上拿了根細鐵絲,小心地伸進鎖孔,慢慢往外掏。幾分鐘後,一小撮細沙被掏了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很快,林澈找到了打不著火的原因——電瓶線虛接。他擰緊接頭,又檢查了其他線路。
然後又順著汽油味找到了那根被拔松的油管。他重新接好,擰緊鐵箍。
幹完這些,己經是午飯後了。但剩餘的檢查專案所剩不多。林澈全部檢查了一遍後,發現並沒有其他故障地方。
於是他發動車子,引擎平穩運轉。
修好了。速度比想象的要快。
林澈將車鑰匙拿在手裡,自己走去了前堂,準備向老吳收賬。就在這個當口,一個身影飛也似的衝進了工棚,迅速地開啟雪佛蘭的後備箱,拉開那個襯墊,躲進了狹小的空間裡,順勢輕輕合上了後備箱,再慢慢地把那塊襯墊重新復位。
老吳付了錢——加了工錢,卻只有事先說好的數額的一半。林澈沒爭辯,只是點點頭,把車鑰匙遞過去。本來他想說這臺車是被人為破壞的話也憋回了嘴裡。隨他吧。
老吳接過車鑰匙,去工棚發動了車子,一切恢復如初,他滿意地點點頭,首接開車離開了車行,朝著袁公館的方向駛去。
躲在後備箱裡的達愷隆此刻心臟跳得飛快。今天晚上的行動,一定會驚動整個上海灘。
林澈目送雪佛蘭離開的時候,金髮忽然從工棚裡冒出來。
“林哥,”金髮低聲地說,“我剛剛看到有個人,鑽到了後備箱裡。”
“別瞎說,鬼故事聽多了吧?可白天也不鬧鬼呀。”林澈不以為然。
“我沒有瞎說,我剛剛在貨架那裡收拾東西,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聲音,等伸頭出來看的時候,就見到後備箱慢慢地合上了。”金髮一本正經地說道。
“那就隨他吧。我們吃午飯吧,快餓死了。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林澈依舊不在意。轉身便往灶間走去。
但他心裡隱約覺得,會有事發生。
下次見到方嘉樹得問問他的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