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興城走過去，在女先生面前三步外停住。他低頭看看那把槍，又抬頭看她：“你的？”
“他的。”女先生緩緩抬起眼，指了指那具一半斜躺在陽臺，一半在屋內的屍體，“我用這把槍殺了他。”
葉興城眯起眼：“你殺了他？”
女先生點點頭：“我想是的。”
“從頭說，慢慢說。”葉興城道。
女先生藝名“白露”，本名王秀蘭，是“小楊月樓”評彈班的二路旦角。她的敘述簡短，但毫無邏輯：
“我彈琵琶，唱的是《寶玉夜探瀟湘館》。”
“唱到‘瀟湘館裡燈微暗’那句時，砰的一槍……”
“然後……一陣響聲，我和師父就摔倒了……”
“後來……黑影衝我來，槍就響了。”
“再後來……門被踹開了，衝進來很多人，我才發現自己拿著槍。”
葉興城靜靜看著眼前這個女子，顯然是嚇壞了，但邏輯還算清晰。他彎下腰，用戴白手套的手撿起那把槍，對著燈光看了看槍身。黑市上最多見的駁殼槍。
“你以前開過槍嗎？”葉興城問。
白露搖頭。
“一個從未開過槍的女人，在那種情況下，能一槍打中眉心？”
白露抬起眼，迎上葉興城的目光：“我也不知道。”
但葉興城不信。他幹這行十幾年，見過太多撒謊的人。有些人撒謊時會眼神閃爍，有些人會過分強調細節，有些人會不自覺地重複某句話。而這人的敘述太流暢了。
這時，陽臺底下小花園內有人高喊，這裡有把槍。
葉興城朝下望去，一名警察將一把槍舉過頭頂。向所有人展示著。
“樓下那把槍怎麼解釋？”葉興城問道。
白露還是搖搖頭。
“白小姐，恐怕要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做個筆錄。”
白露也沒有反抗，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76號的嘍囉們隨即用手銬銬住她，將她帶了回去。葉興城對其中一個嘍囉說道：“回去先問問她整個經過，問到她說清楚為止。別用刑。等我回來。”
說完便離開了這間小客廳，來到主樓大堂，管家和傭人都正在大堂內接受盤問，葉興城走上前去：“誰是管家？”
“我是劉管家。”劉管家站了出來。
“將今天所有與這間房間裡的人有過接觸的所有相關人員都聚集起來。我要問話。”葉興城說。
劉管家立刻將幾個傭人都聚集到一起。對葉興城說：“都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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