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北的深夜，連狗叫聲都顯得稀疏。
達愷隆躲在遠房親戚的豆腐坊裡，差不多有二十西小時，白天他睡了整整一天，現在己凌晨兩點，這會他正拖著腫的像饅頭的腳，光著上半身，圍著磨盤轉圈推磨，幫他表親磨豆子做豆腐，周圍只有灶臺邊的那盞煤油燈是豆腐坊裡唯一的光源。
這裡是安全的，至少暫時是安全的。他吩咐過瘦子，今天的白天在袁公館周圍和警察局打聽最新情況。
而阿強則會在半夜將情報送到此地。但現在還沒有到，反而讓達愷隆有些擔心起來。推磨這種體力勞動也不能緩解這種擔憂。
磨盤又轉了幾圈。這時，外面傳來人的聲響，在慢慢靠近豆腐坊。
達愷隆正想停下躲起來，他的表親則示意他繼續推磨。假裝無事。自己則拿了把切豆腐的鐵片在門後守著。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
三聲輕叩，兩重一輕。再三下，兩輕一重。
這時暗號，阿強來了。
“隆哥，是我。”阿強的聲音很低。
門閂拉開，阿強閃身進來，迅速關門。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張疲憊但興奮的臉。“警察局那邊我打點過了，沒通緝令，連懸賞告示都沒有。袁福全的死今天上海灘上一點訊息都沒有，像是被刻意封鎖的訊息，聽說76號接管了案子。瘦子今天去了袁公館周邊打聽，都像沒事人似的。”
達愷隆皺眉。“一個通緝的都沒有？”
“一個都沒有。”阿強湊近些，“不過大家都在說，袁公館昨天聽見槍聲，刺客當場斃命，現場只有一個活口，還是女的。被帶到76號問話了，現在還沒放出來，這些都是警局傳出來的。”
達愷隆沒說話，他並沒有向阿強講述昨晚發生的經過，而是轉身繼續推磨。
“警局還有其他資訊嗎？關於刺客或者刺客同夥的。”達愷隆問。
“沒有，警察局裡立案就是刺客當場斃命。也沒說有同夥的事情。怎麼了？隆哥。”
“那為什麼訊息一點都沒公開？”達愷隆有些疑惑。
袁福全的死不該這麼平靜。怎麼現在連點水花都沒有？
除非……
達愷隆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涼水灌下去。冷水激得他打了個寒顫，但腦子更清醒了。
“阿強，你明天一早去辦件事。”
“隆哥你說。”
“去找那個陳樹生。”達愷隆抹了把嘴，“告訴他，虹口三大賭檔的買賣，我答應了。就按他說的辦。”
阿強眼睛一亮：“隆哥，真要幹？”
“幹。”達愷隆把水瓢扔回缸裡，發出哐噹一聲響，“袁福全剛死，之所以一點訊息都沒放出來。必定是擔心有人會在這個時候盯著他留下的生意。因此，這時候動手搶三個賭檔，絲毫不會有一絲影響，他們也不會懷疑我們因為三個賭檔就去殺了袁福全。而且，現在他們也分不出心思來對付我們。”
“那我們現在去搶地盤，就算他們不懷疑，難道不會跟我們拼嘛？”
他走到阿強面前，按住他的肩膀。
“不會，他們肯定分不出心思來管虹口這幾個小地盤。不過這次行動，我不能首接參加，所以你要記住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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