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方嘉樹反鎖了門。走到窗前,重新拉開百葉窗,在辦公桌前坐下,拆開檔案袋。
他快速翻閱,當看到外灘碼頭字樣時,他停了下來:
“民國二十九年五月二十日,付森貨款,******,備註:外灘九號倉庫。”
方嘉樹的心跳加快了。
他開始往前翻找帶“森”字樣的記錄,更是觸目驚心,足足三十七條,往來金額數十萬。只要憑著賬本上的線索展開調查,相關記錄形成鏈條,這個困擾日本人一年多的大案即可告破。
方嘉樹並沒有滿足於這些資訊,而是仔細翻找關於“櫻花計劃”的記錄。但並沒有在賬本里找到任何資訊。
他看了看手錶,要往憲兵司令部趕了。儘管現在沿著線索去查肯定有收穫。但他依然決定去見見宮庶。方嘉樹隱隱覺得,“櫻花計劃”可能是隱藏在藥品走私背後更為重要的東西。
他在落地鏡前審視了一遍自己的儀容,重新整了整襯衫和領帶。驅車前往憲兵司令部。
幾十分鐘後,方嘉樹出現在了憲兵司令部,跟在兩名日本少尉後,走向審訊室。
“方處長,就是這裡。”
帶路的少尉在走廊盡頭的一扇鐵門前停下,掏出鑰匙開啟門鎖。生鏽的鉸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刑訊室比想象中更小。牆壁上掛滿了各種刑具——皮鞭、鐵鉤、烙鐵、電擊裝置。房間中央是一把固定在地面的鐵椅,椅子上的人己經被打得血肉模糊,但看得出精神狀態還算正常。
宮庶。
在憲兵司令部半個月,這才剛剛開始。但能堅持到現在己實屬不易。方嘉樹這樣想著,這個時候他沒有想過兩人分屬不同陣營,只是共同抗日的戰友。
宮庶雙手被銬在椅背上,呼吸微弱但均勻——這是個經歷過嚴酷訓練的特工,他在用某種呼吸法控制痛苦。
兩名日本憲兵站在椅子兩側,手裡還拿著沾血的皮鞭。
帶路的兩名少尉己坐到靠牆的桌子旁,攤開審訊記錄本,準備開始審訊。桌角放著一臺德制錄音機己經開機,轉盤正在緩緩轉動,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開始吧。”方嘉樹用日語平靜地說。
他在桌子後坐下,一名少尉推過記錄本,他擺擺手,拿出76號的記錄本:“我自己記。”
“姓名。”方嘉樹開口。
宮庶沒有反應。
左側的憲兵掄起皮鞭,狠狠抽在宮庶的肩膀上。“啪”的一聲脆響,皮開肉綻。宮庶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裡發出壓抑的悶哼,但依然沒有抬頭。
“姓名。”方嘉樹重複。
“……宮庶。”嘶啞的聲音從血汙的嘴唇間擠出。
“職務。”
“……”
“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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