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興城用命令的口吻對劉管家說完,便推門進了書房,劉管家還想趁機從門縫間鑽進去,可葉興城沒有給他機會,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劉管家差點一頭撞了上去。
書房還保持著原樣——除了書桌書櫃,還有一張用來會客的小沙發。書桌上攤著幾份檔案,菸灰缸裡有兩個菸蒂。看來傭人們還沒有及時收拾。
葉興城走到書桌前,戴上手套,開始翻看檔案。大部分是生意往來的賬目和合同,看起來沒什麼特別。他拉開抽屜,裡面是一些印章、信紙、鋼筆之類的東西。
但當他拉開最底下的抽屜時,手指觸到了一塊活動的木板。
他掀開木板,下面是一個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本厚厚的賬本,藍布封面,線裝,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葉興城拿出賬本,翻開第一頁。
上面用毛筆小楷寫著:“民國二十八年正月始記”。
他快速翻了幾頁——是袁福全的私人賬目,記錄著各種收支,但條目很模糊,“貨銀”“碼頭費”“疏通款”,金額卻大得驚人,動輒數萬大洋。
翻到中間部分,出現了幾個反覆出現的名字代號:“森”“康”“金”。
“森”的條目旁常標註著“藥”“械”字樣;“康”的條目則有“情報費”“特別經費”;“金”則多是“碼頭交割”“船運”。
葉興城的心跳加快了。
他繼續往後翻,翻到最近幾個月的記錄。有一頁引起了他的注意:
“民國二十九年五月二十日,付森貨款,******,備註:外灘九號倉庫。”
“民國二十九年六月十日,付金船運費,八千大洋,備註:福昌號。”
他合上賬本,坐在書房中間的沙發上。喃喃說道:“這賬本,價值連城啊。”
但他也十分清楚,這背後牽扯的東西,恐怕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雖然掌握了這個賬本,可以一時間呼風喚雨,但是時間久了,等某些利益相關者安頓好自己,那回過神來的他們必定會把矛頭首指自己。
他不想引火燒身。
不過在葉興城看來,這一趟並非一無所獲。從南京客人與袁福全的對話推斷,在76號有臥底,不知道身份。這個事情既安全,又有立功機會。
葉興城在沙發上坐了幾分鐘,突然邪魅地一笑,將賬本塞到自己隨身帶的小包裡,走了出去。劉管家在外面滿頭大汗的候著。見葉興城面帶笑容,更是害怕,連邁開步子走路都有點搖晃。
葉興城見狀笑得更歡了。
回到一樓後,命令隨行的小組長整理好現場情況和各人的口供,回總部報告。自己就駕車出了袁公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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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長夜過去,晨光照進極司菲爾路76號。
方嘉樹剛走出辦公室,就看見葉興城從樓梯口拐上來,手裡拎著個牛皮紙檔案袋,臉上掛著那種“我有好事找你”的表情。
“老方,早啊。”葉興城快步迎上來,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響亮。
“葉副處長。”方嘉樹停下腳步,禮貌性地點點頭。他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白襯衫領口系得一絲不苟,準備去憲兵司令部提審宮庶——陳默群昨天下午終於拿到了高橋千兵衛的批文。
“這是要出門?”葉興城瞥了眼他手裡的公文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