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需要突破。
方嘉樹首起身,轉向在場的所有人。“各位,”他用日語說,“你們現在去吃午飯,我們後面還有硬仗,給我帶一份回來。”
“方副處長,”一名少尉說道,“這不符合條例,審訊室必須要有兩人以上在場。”
“沒關係,出了事算我的。再說,錄音機可不要關。這個是死命令,我懂。”
日本兵聽罷也沒有反駁,心說這個宮庶己經審了半個月一個字都撬不開,又是方嘉樹要審,自己巴不得出去偷懶。於是一起離開了刑訊室。
鐵門重新關上,落鎖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
現在,只剩下方嘉樹和宮庶。
還有那臺正在錄音的機器。
方嘉樹站起身,抽了條凳子坐在靠近宮庶不足兩尺的位置。
“宮庶。我再問一遍。誰給你下的命令,行動組還有什麼人?”
宮庶依然低頭不語。
“看著我!”方嘉樹厲聲道。
宮庶這才微微抬頭,但立刻瞪大了眼睛。他看到方嘉樹的左手正在大腿上有節奏地敲打著。
摩斯碼!
我是軍統上海站派遣,來救你出去的。請配合我。短暫的幾秒,宮庶就看出了方嘉樹敲打的內容。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宮庶依然保持著之前的語氣和態度,但方嘉樹從他的眼神中明顯看出了柔軟。
為什麼是現在。宮庶用還能活動的左手無名指,艱難的敲打著摩斯碼。
戴老闆的命令。方嘉樹的指尖傳來的訊息。
“那我們隨便聊聊。”方嘉樹語氣也變得柔軟了一些,“森永純幹了什麼,讓你組織了那麼大一支隊伍,不惜代價地幹掉了他?”而指尖傳遞的則是:三日內,組織人手會在給你轉運去76號時動手。
“我說是私仇,你們又不信。我都說了八百遍了。還讓我怎麼說。”宮庶罕見地開口說了那麼多話。並用手指問方嘉樹:具體計劃是什麼?
“你是說那個新西軍女戰士?”方嘉樹看過審訊記錄,宮庶並非一字未說,對於刺殺動機最後還是交代過了,就是替被森永純虐待致死的女戰士報仇雪恨,“女戰士是共黨,你應該是國黨吧?她的死與你何干?”
“她也是抗日的!就和我有關。”宮庶聲音明顯提高了幾分,“森永純這個狗日的,三個月前抓住了她,折磨了三天三夜,最後還把她活埋了。這種深仇大恨,不報不快!”
方嘉樹沒有想到森永純竟幹了如此禽獸不如的惡魔行徑。還在敲打營救計劃的手指都因此停了半秒
“那也就是說,你的動機就是替你的抗日同胞報仇,是這樣嗎?”方嘉樹繼續問,手裡也沒有停,“據我所知,森永純還有參與過一些非法的走私嫌疑。而且與你們軍統內部也有密切的金錢往來,你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殺他吧?”
方嘉樹的指尖也交代了具體的營救計劃。
“放屁!我們還跟日本人做生意?我不是你這樣的漢奸走狗!”宮庶怒吼了一句,然後衝了方嘉樹搖了搖頭,用手指敲了一句“我拒絕”的摩斯碼。
方嘉樹見狀,故作惋惜地說:“可惜你不肯說實話,我在來之前接到高橋司令的命令,如果你願意從實招來,我們可以對你適當減刑,甚至立刻釋放。但你現在不配合的樣子。我看只好慢慢跟你耗了。”
說完便將凳子往後撤了撤,靠在了桌子前。接下來他們都開始使用摩斯碼交流,刑訊室裡又恢復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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