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也是出於好奇——筆記上那些數字串的編號格式,讓他隱約覺得眼熟。那種“字母-數字-短橫-校驗碼”的結構,這在他大學時選修的離散數學課程中有過接觸。
銀行卡、身份證、各種會員號……幾乎所有的現代編碼系統都會用校驗碼來防止錄入錯誤。
而其中最基礎、最普遍的,就是那個後來被稱為“Luhn演算法”的校驗系統。
林澈記得,那套演算法在1954年才被正式提出專利。他也不清楚身處1940年的人,是不是己經掌握了這個系統的底層邏輯。
畢竟此時的圖靈己經開始製作最開始的計算機了。真有人自己琢磨出這個系統的雛形也不是不可能。尤其是受過高等數學教育的人。
於是他繼續對方嘉樹說:“不過筆記本里有些數字串,似乎有具體意義。我現在只是猜測,因為平時都是睡前翻看,也沒有動筆計算。”
方嘉樹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是密碼?”
林澈搖搖頭:“我不知道算不算密碼。在我看來,這只是為了防止手寫抄錯而設定的校驗碼。”
林澈確實說不清楚這串數字在這個時代的用途,或許森永純以為自己研究出了一套專屬於自己的密碼。
“我可以現在試算一下這幾串數字,說不定對你有幫助。”林澈說完,回到車行二樓閣樓把他抄錄的筆記拿了過來開始計算。
於是林澈開始嘗試。他憑著記憶中的演算法規則,對賬本上的每個編號進行驗算。
第一遍不對。
他換權重,換模數,換計算順序。
彷彿回到大學時代,在圖書館反覆刷高數、刷線代題。這個瞬間讓林澈既熟悉,又懷念。
“怎麼樣了?有結果嗎?”方嘉樹略有些焦急。
“還是不太對,但我肯定我的方向沒錯。只是森永純用了一種特殊的權重組合。需要一個個試。”林澈嘴上說著,手上沒有停止計算。
又停停算算了一個小時,他用了一個罕見的權重組合又算了一遍。
“對了!說不定就是這個權重。”林澈興奮地對方嘉樹說。
他立刻驗算第二個編號,同樣正確。第三個,第西個……所有賬本上那些看似隨機的編號,全部通過了同一種校驗規則。
“果然……”林澈喃喃自語。
森永純用了校驗碼。一種相當初級的校驗系統——在林澈看來,這種演算法在後世幾乎等同於明碼,甚至是稍微懂點程式設計的中學生都能輕鬆破解。
但在1940年,這己經是相當“先進”的手工編碼加密手段了,當然,和當時德國的自動編碼機相比,還是有著天壤之別。
林澈坐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旁邊乾坐兩小時的方嘉樹說:
“搞定了,我破解了森永純的編碼規則,有了這套規則,就能反推出他整個記錄系統的邏輯。”
方嘉樹頓時來了精神:“你把整本筆記本都破譯了?”
“那倒沒有,僅限於那些數字串部分。他前面寫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暫時也沒辦法。”
他轉向抄錄的那些數字,用手指著,準備和方嘉樹一一解釋。
“我們開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