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乙己經在自己的住所裡與世隔絕了差不多十天，在自己身邊的暗哨始終沒有放鬆過一刻。
上次與老顧相見，還是在楊浦的魚市場上。
儘管他透過在窗臺擺放一個盆栽的方式傳遞安全的資訊。但老顧那邊的資訊沒有有效的方式傳遞給他。
周乙只有透過前往憲兵司令部查閱資料的時候，可以和老顧遠遠對視。
為了等待方嘉樹的調查結果，他等於把自己軟禁了這麼久。也正因如此，他對最近一週發生的事情幾乎一無所知。
就在他做出決定，與老顧冒險接頭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這棟樓裡住戶那種熟悉的節奏。這腳步聲很穩，每一步的間隔幾乎相同，像是經過訓練的人。而且，是首接朝他的房間來的。
周乙隨手拿起桌上的《申報》，翻開假裝在讀報。
敲門聲響起，輕重節奏適當。
“誰？”周乙問。
“竹內弘毅。”門外的聲音平靜有禮，“周特派員，冒昧打擾。”
周乙走過去開啟門。竹內站在門外，穿著長衫，手上拎著一個大的菜籃子，裡面裝滿了各式食材。
他打扮的與普通魔都人無異，如果不是周乙早就知道他是日本人，絕對會錯認為是中國人。
“竹內先生，有事？”他側身讓竹內進來。
竹內弘毅面帶笑容，說道：“周先生，我是來道賀的。走私案破了。”
“破了？什麼時候的事情？”周乙的語氣裡帶著驚訝。
竹內走進房間，將菜籃子放於桌上：“就前天，貨品悉數繳獲，唯一遺憾就是其中一個主謀跑了。”
竹內邊說，邊拿出菜籃子中的食材：“高橋司令己經下令結案，你的任務也算是基本順利完成了。這不，我今天打算回請你吃頓上海菜。提前為周特派員餞行。”
“基本完成是什麼意思？”周乙問。
竹內用一臉得意的眼神看了看周乙，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收拾起了魚：“先不說這個，等我處理完魚，我們先吃個刺身嚐嚐我的手藝如何。”
說罷，他從籃子裡拿出一塊冰鎮過的金槍魚中腹放在檜木砧板上，又拿出一把柳刃刀。
右手握住刀的檀木柄。刀尖刺入胭脂紅色魚肉的瞬間，他手腕微旋，順著肌理推出薄如蟬翼的第一刀。
半透明的魚片落在青竹篾上時仍在微微顫動，脂肪紋路如初雪壓枝。他剔去暗色筋膜的動作精準如外科手術，刀鋒每一下起落都帶著某種儀式般的專注。
不一會兒便己擺完盤，遞到周乙面前。
“雖說請你吃上海菜，但是這個金槍魚實在新鮮。就當餐前開開胃。請君品嚐。”竹內的漢語帶著特別明顯的上海口音。
周乙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開動了起來，果然上等的食材必須食用原味。
吃了兩口後，周乙繼續問道：“現在可以說說了嗎？”
竹內也給自己夾了一塊生魚片，吃完後才繼續說了下去：“案子雖然是破了，但是另外一個主謀，或許此時還在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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