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竹內弘毅拜訪周乙的同一天上午，方嘉樹正站在陳默群的辦公桌前，將那份結案報告的最後一份附件放下。
“……綜上所述，藥品走私案的證據鏈己經完整。”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從袁福全賬本到金世安的運輸記錄，再到福昌號的沉沒，所有環節都己查實。金世安確認死亡，金世安的渠道網路核心成員，也在福昌號上，盡數死亡，其他相關涉案人員或死或抓，網路己徹底摧毀。”
陳默群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報告上緩緩移動。
“森永純那邊呢？”他忽然問。
方嘉樹早有準備：“報告中己明確，所有證據均指向森永純少佐的個人行為，目的是牟取私利，與帝國軍方整體無關。他利用職務之便調撥藥品，屬於個人腐敗。”
陳默群點了點頭，雙手交叉放於胸前。
“你做得很好。”他說，“這個案子牽扯太多，能查到這一步，己經不容易。午飯後，高橋司令會親自來76號，對你進行嘉獎。”
“是。多謝主任栽培，卑職一定再接再厲，為汪主席的事業效犬馬之勞！”
“場面上的話就不用跟我多囉嗦了，另外，”陳默群頓了頓，目光在方嘉樹臉上停留了一瞬，“高橋司令想當面聽你彙報細節。你準備一下。”
方嘉樹微微躬身：“明白。”
下午的嘉獎會進行得簡短而正式。高橋千兵衛帶著片山隆一和兩名軍官來到76號。在會議室裡接受了方嘉樹的彙報，然後頒發了獎章。整個過程不到半小時，卻處處透著一種奇特的儀式感。
汪曼春接過獎章時，只說了一句：“我師兄沒事就好。”引來了在場所有人的一陣鬨笑。
高橋也笑著說：“明長官是你們特務處的最高長官，你為領導排憂解難，我們是明白的，至於你所說的師哥，那我們卻是不明白了，汪處長再詳細說說嗎？哈哈……”
汪曼春也沒有扭捏，而是很享受地接受了高橋的說笑。
方嘉樹則標準地鞠躬致謝。
儀式結束後，人群散去。竹內卻在這個時候出現在76號，與片山相視互相點了點頭，這些細微的表情溝通，被方嘉樹盡收眼底。
正當他收拾檔案準備離開時，憲兵司令部常駐76號的聯絡官須藤曹長悄悄湊了過來。
“方桑，借一步說話。”須藤壓低聲音，臉上掛著那種熟悉的笑——那是交易達成時的笑容。
兩人走到走廊拐角的僻靜處。
“有個好事。”須藤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片山課長那邊收到線報，明晚八點，外灘五號倉庫，可能有藥品案餘黨活動。他想讓76號派人先去盯一下，如果屬實，再聯合行動。”
方嘉樹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哦？特高課怎麼不自己派人？”
“怕打草驚蛇啊。”須藤擠擠眼，“而且片山課長說了，這個線索，最好只讓少數人知道。他本來想讓我跟陳默群主任說的，但是我轉念一想，你剛破了大案，對情況最熟悉。如果真能再抓一波餘黨，那可是錦上添花。”
“時間這麼緊？明晚八點？”
“線報嘛，哪能提前太多。”須藤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誰都沒有告訴，功勞你一個人獨享。記住，先盯著，確認了再通知我們，別打草驚蛇。”
說完，須藤笑眯眯地走了。
方嘉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須藤的話他是百分百相信的，他這人連個少尉都算不上，平時就貪一些小便宜。
自己因為需要和蘇雅露打配合，會定期向須藤採購一些外國化妝品，須藤的渠道也很簡單，海軍軍艦上的走私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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