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指向竹內腦門的那一刻，竹內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從得意轉為震驚，又從震驚轉為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神色。他低頭看了看方嘉樹手中黑洞洞的槍口，又抬起頭看向方嘉樹的眼睛。
同樣驚訝的還有周乙，此刻的他，並不知道方嘉樹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恢復平靜的竹內最先開口，但語調己經變了：“方副處長，你這是做什麼？”
方嘉樹沒有回答。他只是穩穩地舉著槍，手指搭在扳機上。
竹內等了兩秒，見他沒有反應，臉上的表情慢慢鬆弛下來，甚至擠出一絲笑意。
“我明白了。”他說，“你是他的人？”
他朝周乙的方向努了努嘴。
方嘉樹依然沒有說話。
竹內嘆了口氣，收起槍，再將手裡的柳刃刀收進鞘裡，雙手慢慢舉過頭頂。但他的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詭異的、近乎嘲諷的平靜。“方副處長，你究竟想幹什麼？你剛才也說自己不獨享功勞，我也承諾會為你向高橋司令邀功。你這麼做不怕與憲兵司令部為敵嘛？你不怕今天跑不出這個倉庫嘛？”
“你的話太多了，”方嘉樹終於開口，“不管今晚跑不跑的掉，這人，我保定了。”
“有問題，你很有問題，還有周乙，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竹內頓感不妙，手重新摸向腰間。
“你別動，我就想問你。你為什麼要陷害他？”
“你是片山隆一的人，昨天我從他那裡得知今晚在此有重要線索，今天就發現你們兩個同時在此出現。而現場的證物，卻和藥品走私案毫無關聯。你是想故意陷害他，還是知道他是被陷害的？”
“被陷害？”竹內笑出聲來，“那些東西就擺在那裡，電臺，柳公館的平面圖，還有那些蘇制武器——方副處長，你告訴我，這些東西怎麼‘陷害’到他頭上的？”
方嘉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說:“竹內先生，你剛才說，外面有一隊憲兵在等著。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他的槍口往前頂了頂，抵在竹內的額頭上。
“他們知道，這些東西是誰放在這裡的嗎？”
竹內的笑容消失了。
方嘉樹繼續說:“他們知道，你今天晚上來這裡，是為了‘抓人’，還是為了‘栽贓’？如果一會兒他們衝進來，發現特高課的竹內弘毅倒在這裡，而旁邊站著我和周特派員，你覺得他們會相信誰？”
竹內沉默了一秒，然後慢慢開口:“你想怎樣？”
“簡單。”方嘉樹說，“讓你的人撤走。今晚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竹內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又笑了。這一次的笑容裡，沒有了嘲諷，只有一種危險的意味。
“方副處長，”他說，“你太天真了。”
話音未落，他動了。竹內的速度快得驚人。他沒有後退，反而猛地向前衝去，腦袋狠狠撞向方嘉樹的槍口，但就在撞上的一瞬間，他的身體突然下蹲，整個人像彈簧一樣縮了下去。
“砰！
槍聲在封閉的倉庫裡炸開，震得人耳膜生疼。子彈擦著竹內的頭皮飛過，打在後方的木箱上，木屑西濺。
竹內的刀己經出鞘。
他從下往上撩起一刀，首奔方嘉樹握槍的手腕。方嘉樹來不及開第二槍，只能撤步閃避。刀鋒貼著他的袖口劃過，削下一片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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