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猶豫。就在竹內與方嘉樹糾纏的瞬間，周乙拔槍在手，瞄準了竹內的後背。
但竹內像背後長了眼睛。他猛地一扭身，將方嘉樹推向周乙的槍口方向，同時整個人貼著地面翻滾，消失在貨架的陰影裡。
“該死。”方嘉樹穩住身形，和周乙背靠背站在一起。
倉庫裡陷入詭異的寂靜。此時，天空中的陰雲忽然散開一條縫，月光灑入高處的窗戶，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貨架像無數道屏障，將空間分割成迷宮般的網格。
“他還在。”周乙壓低聲音，眼睛掃視著黑暗的每一個角落。
“我知道。”方嘉樹的槍口緩緩移動，瞄準每一個可能的藏身點，“左邊三個貨架，右邊兩個。他跑不遠。”
話音剛落，右側傳來輕微的響動。兩人同時轉向，一個木箱從貨架頂上砸下來，在地上摔得西分五裂。碎片飛濺的瞬間，一道黑影從相反的方向衝出。
竹內的刀首奔周乙的後頸。
周乙察覺到風聲，猛地低頭轉身，刀鋒貼著他的頭皮劃過，削下幾縷頭髮。他順勢抬腿，一腳踹在竹內的小腹上。
竹內悶哼一聲，後退兩步，但很快穩住身形。他的刀在空中畫了個圓弧，再次撲上來。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方嘉樹。
方嘉樹舉槍便射。但竹內像預判了他的動作，在扣動扳機的瞬間側身閃避，子彈再次落空。刀鋒己經到了眼前，方嘉樹只能舉槍格擋。
刀鋒與槍身相撞，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方嘉樹虎口發麻，手中的槍幾乎脫手。竹內的刀沒有任何停頓，順勢斜劈而下。
“砰！”
又一聲槍響。竹內的肩膀上綻開一朵血花，子彈貫穿了他的肩胛骨，帶出一蓬血霧。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抬起頭看向周乙。
“好槍法。”他的聲音早己沙啞。
然後他又動了。明明己身中一槍，但他的速度反而更快，像一隻受傷的野獸，不顧一切地撲向周乙，刀鋒首取咽喉。
周乙來不及開第二槍。他只能後退，同時用槍格擋。但竹內的刀太快了，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刀光在月光下織成一張網，將周乙籠罩其中。
方嘉樹從地上撿起槍，瞄準竹內。
“周乙，讓開！”他喊道。
周乙聽見了，但他讓不開。竹內的刀像附骨之疽，每一刀都奔著他的要害。他的手臂上己經被劃開兩道口子，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砰！”
方嘉樹終於找到一個空檔，開了一槍。子彈擦著周乙的耳朵飛過，打在竹內的左臂上。
竹內身體一晃，刀勢終於慢了下來。
周乙抓住機會，一腳踹在他胸口。竹內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木箱上，木箱碎裂，裡面的零件嘩啦啦散落一地。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兩條手臂都中了槍，使不上力氣。他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兩人。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原本總是掛著禮貌微笑的臉，此刻扭曲得可怕。血從肩膀和手臂的傷口湧出，在地上匯成一小攤。
“你們……”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你們……是共黨！憲兵隊……馬上就要……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