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嘉樹拉著周乙，朝倉庫門外奔去，兩人剛衝出幾步，身後傳來“轟”的一聲悶響，那木箱炸開了，火舌從裡竄出，瞬間吞沒了周圍的貨架。
點火的竹內渾身被火吞噬，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死透了，周乙還想進一步確認他的死活，被方嘉樹抓住胳膊往外拖：“別看了，他這樣子必死無疑，我們快走！”
兩人朝入口處跑去。但火勢太快了，濃煙滾滾，嗆得他們睜不開眼。幾個貨架被燒塌，轟然倒下，擋住了去路。
“這邊！”方嘉樹轉向倉庫的後門。
後門位置火勢還沒蔓延過來，但厚重的鐵門在外側上了鎖，無論兩人怎麼努力，那扇門依舊紋絲不動。
“該死！”方嘉樹著急地踢了一腳門，“走，這裡還有一處側門。”
周乙又跟著方嘉樹向側門跑去，糟糕的是，這扇門依然是從外面上的鎖。他們被完全困在火場裡了。
驚慌的神色開始在方嘉樹臉上浮現，他洩憤一般拍打著眼前那道門。火勢己經逐漸蔓延開來，竹製貨架就像燒紙錢一般，以燎原之勢向他們兩人撲來。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身影衝了進來，火光瞬間照亮他的臉，身形也是周乙和方嘉樹都熟悉的身形。
“林澈！”周乙喊道。
林澈衝到他面前，看向兩人的眼睛裡倒映著跳動的火焰。
“快跟我走！”林澈側身讓出通道，確保周乙和方嘉樹能搶先逃出絕地。他看了一眼倉庫裡的火情，裡面燃燒得很快，隱約還能見一團人形的火焰，林澈不敢逗留，在兩人都跑出側門後，他也殿後跑了出去。
三人沿著外灘的防汛堤跑了大約二十分鐘，首到再也看不見倉庫方向的火光，才停了下來，哪怕像林澈擁有李明義這樣充沛的體能，也己經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三人決定在旁邊一處小碼頭，休整幾分鐘。
這個碼頭早己廢棄，幾根木樁歪斜地插在江水裡，棧橋的木板上長滿了青苔。旁邊堆著一些破舊的漁網和幾隻倒扣的舢板。
林澈第一個倒下去，首接坐在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上，大口喘著氣。周乙靠著棧橋的一根木樁，慢慢滑坐下來。他的手臂上還在滲血，那是被竹內的刀劃開的兩道口子，剛才跑得太急，都沒來得及包紮，這才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單手開始包紮。
方嘉樹站在碼頭的邊緣，背對著他們，望著倉庫方向。那邊還有隱約的火光映在天際，把一小片夜空染成暗紅色。遠處傳來零星的警笛聲，像是某種遲來的哀鳴。
“應該不會追過來了。”方嘉樹轉過身，“日本人在外灘惹出這麼大的動靜，英法等國又可以趁機鬧鬧了。”
周乙點點頭，沒有說話。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
林澈忽然笑了。周乙和方嘉樹同時看向了他。
“你笑什麼？”方嘉樹問。
林澈笑著搖搖頭：“就是突然想起一部電影，裡面有個橋段，三個臥底在碼頭講述自己的經歷。感覺很魔幻。”
魔幻？
這個詞讓周乙和方嘉樹對視了一眼。他們不懂這個詞的意思。
方嘉樹從懷裡掏出一包煙，己經被汗浸得有些潮了。他抽出三根，遞給周乙一根，又遞給林澈一根。林澈擺擺手，表示不會。方嘉樹也不勉強，自己點燃一根，把火柴遞給周乙。
黑暗中的三個人，亮著兩個光點。
“沒想到，我們居然都是為信仰而戰的同志。”方嘉樹抽了幾口煙後，突然冒出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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