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請老顧同志準備一些黑市渠道的往來資訊，冒充金世安的餘黨。現在外灘倉庫短短幾周時間內發生兩次武裝衝突，日本人一定想方設法找替罪羊，片山如果想要清白，就要配合承認是餘黨活動，這樣他還有立功機會，否則他就是第一個替罪羊。”
方嘉樹的分析十分合理，片山在這個時候必須透過立功行為進行自保，一切栽贓，甚至連合理的懷疑，都會成為他找藉口和推卸責任的罪責。
周乙聽罷也點點頭，同意了方嘉樹的觀點。但又接著問道：“金世安在藥品走私案裡，屬於什麼級別？報紙上也沒有詳細介紹。”
方嘉樹吐出最後一口煙，熄滅了菸頭，說：“他是整個走私線的獨家一級代理，他背後的老闆是袁福全，而袁福全勾結的，你肯定也想不到，就是這位……”
方嘉樹指了指林澈：“李明義，現在化名林澈的人，於五月二十三日晚跟隊刺殺的梅機關少佐森永純。”
“你這七繞八繞的，別把我扯進去。”林澈本來安靜地聽著他倆的對話，突然提及自己，還是“爛泥渡”那晚的事，想著別把事情搞複雜，趕緊站出來澄清。
周乙聽到後率先接過了話頭：“怎麼不能把你扯進去？當天夜裡還是我救的你。老顧給你的新身份。”
“還有我給你處理的後顧之憂，76號的檔案裡，你就是那個死去的李明義，誰承想你居然活了下來。還是我們的一員。”方嘉樹也順勢調侃了一遍林澈。
很少露出笑臉的周乙此刻笑了笑：“你還沒說你怎麼就成了我們一員了。”
“他有一塊懷錶，”方嘉樹憋不住，“說是共產國際……”
“先別扯遠了，我的方大處長。”林澈再一次阻止了方嘉樹的八卦，畢竟那個謊言是自己捏造的，在敏感的周乙面前，三兩句就會戳破，自己己經因這種事騙過周乙一次。被當場戳穿的感受真不好。
方嘉樹見林澈一再阻止，也意識到了什麼，便停止了調侃，接著之前的話題繼續下去：“藥品走私案的整個脈絡就是職業，森永純出貨，袁福全付錢接貨，由袁福全首接代理給金世安，透過金世安遍佈全城的網路進一步分銷。”
“原來如此，好巧不巧袁福全死了，這事才爆出來的是嗎？”周乙問。
“可以這麼說，”方嘉樹回到了工作時的嚴肅狀態，“我的同事從袁公館內找到一本賬本，裡面清清楚楚記載著袁福全與森永純、金世安、甚至南京方面的人的所有往來。”
“關係那麼複雜？”林澈也聽出了問題。
“看來片山從一開始交給我的材料就有很大的問題，全是我黨的網點。”
“從結果來看，他們或許一開始就是為了試探你而布的局，看你如何應對。”方嘉樹試著分析周乙遇到的情況，“說不定片山的屁股也不乾淨，亟需一個替罪羊，你又是外來的，背這個鍋挺合適。”
周乙沒有說話，似乎在分析方嘉樹推斷的合理性。
方嘉樹見周乙不說話，自己又繼續說道：“反正現在罪魁幾人都死了，貨物也己經追到，只不過打撈上來的藥品浸了海水，己經銷燬了。但不管如何，你也脫險了，日本人和汪偽政府蛇鼠一窩惹出的腌臢事，讓他們自己攪合去。”
周乙始終沒有說話，方嘉樹覺得不對勁：“周乙同志，你怎麼了？”
“沒什麼，我就是有幾個地方想不明白。袁福全圖財，去做這些事，我可以理解，但是一個小小的少佐，如何調動的出那麼多藥品，這些從小受教育要效忠天皇的狂徒，也會做出這種貪汙的事情？”
“這也不難理解，”方嘉樹分析道，“上海本就是個花花世界，他除了在長春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情侶，心理也及其扭曲，聽說是因為玷汙了新西軍女戰士，才惹得殺生之禍……”
說到這裡，方嘉樹頓感哪裡不對，他突然想起了宮庶說的話，“宮庶不是殺害森永純的兇手”！
“不對，”方嘉樹突然停住，“森永純不是因為這件事死的，在宮庶行刺前，他己經死了。宮庶是被前來馳援的日本人現場遭遇。是替真正的兇手擋了災。”
說完，他看向林澈。這是這場刺殺的親歷者。但目前的林澈什麼都想不起來。
這時，許久不說話的林澈，突然開口了：“方副處長，你沒有發現，這當中有很多的疑點嘛？”
林澈整理了一下思緒：“首先，袁福全死的當天，他家的司機來車行修過車，而離開的時候，我親眼看見一個黑影躲進了車的後備箱。好巧不巧，他當晚就死了。其次，森永純，按你說的，也是死的莫名其妙。最後，也是最關鍵的，金世安隨著一船的貨，都在你們面前死去，沉海。你們不覺得這一切都如此巧合嘛？”
方嘉樹回道：“巧合的確是巧合，但是這一切都很符合邏輯，這些線索，都是我們自己查出來，順藤摸瓜才發現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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