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達愷隆，沒想到藏得這麼深，原來‘虹口道義會’和日本人有關。我竟然還天真地想利用他與袁福全的紛爭，結果是我被他利用，真是瞎了我的眼。”
方嘉樹每當想起那天在虹口街頭無辜橫死的路人，心中的悲慟就壓抑不住，慘烈的情景重現腦海之中久久難以平復。
他將這段不堪的往事訴說與周乙、林澈兩人聽。
周乙沉默了很久，才對方嘉樹說：“如果你當時與老顧商量，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可憐那麼多無辜的群眾。”
方嘉樹擦了擦眼角：“我會將完整的經過彙報給老顧，我接受一切處分。”
周乙沒有接話，而是轉頭問林澈：“你又為什麼對達愷隆這麼驚訝？”達愷隆與林澈的事，老顧跟周乙提過。
“我是在‘週記車行’醒來後才跟他認識的，他一心想要帶我發財，後來有一天清晨，他渾身溼漉漉的，還帶著一箱貨，說是送給我了，任我處置，但沒過幾天又來取走了。”
林澈還比劃了一下大小和包裝，方嘉樹一聽便知，那是外灘九號倉庫的藥品，鄭三勢力的倖存者，達愷隆有這貨也不奇怪。
“但是我們說了那麼多，仍然拼湊不出真相的本貌。”周乙下了結論。
林澈搖搖頭，透過剛才這些雜亂的線索，有個故事似乎浮現了出來：
“我看也不至於，既然線索拼湊不出，我們可以進行大膽的猜測：有這麼一個人，心理極其扭曲，為了自己骯髒的事業，不惜利用自己的職權和系統的漏洞，想利用走私的生意賺來的錢，或者利用走私本身，支撐著自己的研究。”
林澈在前世工作之餘最大的興趣就是看幻想小說，這種橋段在幾十年後比比皆是，他發現順著這個邏輯，分析現在的線索還挺符合邏輯，於是繼續說了下去：
“但他不能分心於自己的‘事業’，搞錢的事自然就找了一個本地幫派，一個人有錢賺，一個人用錢搞事，一拍即合。首到有一天，這個人突然不幹了，那本地幫派和那些仰仗他貨源的，一蹶不振，一拍而散。”
“你也覺得森永純不是單純的走私貪汙？”方嘉樹問。
“這個問題，其實剛才周乙同志己經回答了，一個從小受軍國主義教育的‘年輕人’，怎麼會走貪汙這條路。”林澈繼續分析著原因。
“那你所說的事業，是什麼事業？”這次提問的是周乙。
“就在他的筆記本里，那些我們都沒破解的記錄中，那些化學符號和一堆亂碼就是他的事業，藏在了他的密碼當中。”林澈頓了頓，“另外，我想你可能還不知道，那天搶劫加代子的兩人，當天就被發現死在了我們堵截他的巷子裡。”
方嘉樹確實不知道，如果是憲兵隊有人員傷亡，76號早就會知道，並首接參與調查，只有普通的暴力事件，才會由警察局接管。顯然，這個事件被定為普通命案，哪怕就發生在加代子遇襲的巷子深處。
“所以我猜測，早就有人想要這本筆記本，並在宮庶前殺了森永純，甚至我懷疑，宮庶的任務也是筆記本。”
編的很合理，這是方嘉樹第一反應，他暫時也找不出哪些漏洞。
周乙也有同感：“你分析的的確不錯。只是，既然既然森永純是罪魁，那為何在他死後，袁福全和金世安也接二連三死去呢？”
“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答案，”林澈舔了下嘴唇，“我只覺得這是巧合。”
“這不是巧合，而是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真相。”方嘉樹站起身，“或許幕後還有其他人。”
“你的意思是？”
“森永純也許不是真正的罪魁，刺殺袁福全的刺客是南京派來的。他死後，金世安才暴露，林澈說的也許是對的，當然不是說你編的那部分，”方嘉樹頓了頓，“我們是被推著破的案，被一隻無形的手。”
方嘉樹接著說了下去：“這隻手從森永純死的那天起，就開始發力了：先是讓你調查黑市，發現了金世安，又將袁福全的賬本推到我的面前，還有森永純的筆記本，也是突然冒了出來。這一切確實太巧了。”
“但這並不一定是真相，”周乙也站起了身，“我的到來是聽命於關東軍，與上海和南京方面都無關。”
“但是你到了上海，參與了特高課的行動，就會被這隻手操控。”方嘉樹補充道，“總之，我們只要知道真相遠不止於此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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