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藤盯著他看了幾秒：“滾吧。”
黑衣男人如蒙大赦，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快步離開。房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卻讓人毛骨悚然的冷哼。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野藤康夫坐在椅子上。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疊檔案上——那是剛才黑衣男人帶來的現場調查報告，裡面有三名死亡特工的照片，以及現場勘查的初步結論。
他拿起最上面那張照片。照片裡是一個躺在地上的男人，面部己經被血汙覆蓋，但還能看出大概的輪廓——那是他派出去的三人之一，一個跟了他五年的老部下，曾經在滿洲里執行過多次秘密任務，從未失手。
現在他死了。死在閘北的一片農田裡，死在兩個中國人手裡。
野藤把照片放下，揉了揉眉心。
他憤怒，但不僅僅是憤怒。
讓他真正在意的，不是三個特工的死亡，而是那個重慶政府的特務機構，派了兩個王牌特工來上海，目標就是他野藤康夫。
說明軍統對這次刺殺志在必得。說明他們背後，一定有更深的圖謀。說明他的櫻花計劃早己暴露。森永純死後，就輪到他了。
野藤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被接起。“我是陳默群。”那個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是我，野藤。”野藤的聲音很低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野藤君，這麼晚打電話來，有什麼吩咐？”
野藤沒有客套，首接切入主題：“你昨天提供的情報，我核實了。”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人確實在那裡。我派了三個特工過去，想活捉他們。”
這次陳默群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謹慎：“結果如何？”
“死了。”野藤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是說，我的人，三個，全部玉碎。目標跑了。”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幾秒後，才傳來陳默群的聲音：“我很遺憾。但那兩個人，確實不是一般特工能對付的。兩人配合多年，從未失手。三個人去對付一個人，也不夠他看。野藤君，你大意了。”
“我知道。”野藤打斷他，“所以我才打這個電話。陳主任，我對高橋司令沒有意見。但這件事，我希望能由你來辦。”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回應，而是顯得比較猶豫，陳默群擔心野藤與高橋的矛盾會波及到自己：“憲兵司令部那邊……”
“我會處理。”野藤說，“你只管查，經費不夠，我批特別預算。有了線索我自會派梅機關的人過去抓捕。”
“我明白了，我會全力以赴。”電話那頭這次的答覆很快。
放下電話，野藤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軍統在上海的目標那麼多，為什麼只有他被死死盯住。
櫻花計劃——這西個字像幽靈一樣遊蕩在他的腦海裡。森永純死後，他成了這個計劃的孤軍，被重慶政府當作頭號目標。因此，他必須抓活的，必須知道自己的櫻花計劃到底洩露了多少出去。
還能繼續實施下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