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藤康夫站在自己的書房裡,儘管厚不透光的窗簾緊閉,他依舊不敢像之前一樣站在窗前。
窗外的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寓所庭院裡的燈光次第亮起,在潮溼的空氣中暈開一圈圈模糊的光暈。
寓所書房裡沒有開燈,只有書桌上一盞檯燈亮著,燈罩壓得很低,光線只照亮桌面那一小片區域,讓整個房間的其他部分都沉浸在昏暗之中。
自從柳公館遇刺後,他己經好幾周沒有出席外事活動。這是自己從政以來,無論在朝鮮還是在滿洲國,都從未經歷過的離死亡如此近的威脅。
他的櫻花計劃自從森永純死後,己經陷入名存實亡的尷尬境地。自己也進退兩難。
野藤康夫是一個十足的大陸主義者,堅定且瘋狂地用自己的行動,踐行著他的理念。他在朝鮮的高壓執政,在偽滿洲國的強硬外交,不僅是中朝兩國人民對他恨之入骨,日本國內的海洋派系也對他虎視眈眈。
正是這些交織的原因,導致柳公館的刺殺行動,他連對手是誰都沒查出來。
這時,身後的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門開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反手將門關上。他在門口站定,沒有繼續往前走,只是低著頭,等野藤開口。
野藤沒有回頭:“說。”
那個黑衣男人聲音有些發顫:“總領事閣下,行動……失敗了。”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野藤康夫緩緩轉過身。檯燈的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讓那張本就嚴肅的面孔顯得更加陰沉。
“失敗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也有些驚訝,“三個梅機關特高課培養了三年的精英,去抓兩個暴露行蹤的目標,你說失敗了?”
黑衣男人的頭垂得更低了:“是。三人……全部玉碎。”
“全部?”
“是。我們的人在一個小時後趕到現場時,三具屍體己經被人處理過——兩個死在院子裡,一個死在稻田邊。院子裡的兩個,一個頭部中彈,一個胸口中彈,都是一槍斃命。”
野藤沒有說話。他走到書桌後面,緩緩坐下,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支菸。
“那個目標呢?”
“跟丟了。”黑衣男人的聲音更加艱澀。
“跟丟了。”野藤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三個人去抓一個,全軍覆沒,還被目標跑了。你告訴我,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黑衣男人頭埋得很低,不敢說一句話。
野藤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目光透過煙霧落在黑衣男人臉上。
“那個人的行蹤呢?”
“我們……還在追查。”
“還在追查。”野藤又重複了一遍,這次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諷刺,“你知不知道,這兩個人己經在上海逗留了好幾周,然而你們至今只發現了一個人的蹤跡。而且還讓他跑了!”
野藤見黑衣男人一聲不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