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請安靜，請明董事長將事情經過說完整。”
在司儀反覆地提醒下，會場再次迴歸安靜。
明鏡的目光如刀，掃過臺下那些日本人的面孔：“那些人是誰？他們穿著什麼衣服？他們說的是什麼語言？我想，在座的各位心裡都有答案。至於為什麼消防隊遲遲未到，箇中原因，猜也能猜得到。”
有人終於忍不住舉手提問：“明女士，您是在暗示日軍阻撓了消防隊嗎？”
明鏡看向那個記者，是一個年輕的中國人。她輕輕點頭：“我沒有暗示，我只是陳述事實。那晚在路口罕見得設起了路障，而設障的正是日本憲兵隊的人。他們穿著制服，開著軍車，有目擊者可以作證。”
臺下譁然。幾個西方記者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有人舉手想要追問。
“但是——”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帶著濃重的日語口音，“明女士，您有證據嗎？如果沒有證據，這樣的指控是很嚴重的。”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子，西十來歲，面孔瘦削，眼神銳利。他坐在後排，面前沒有放任何媒體的名牌。
明鏡看著他，微微一笑：“請問您是？”
“我是日本每日新聞的記者，渡邊。”那人站起身，微微鞠躬。
明鏡點點頭，沒有追問他的真實身份。她知道這不是什麼記者，但她不在乎。
“渡邊先生，您要證據是嗎？”她從講臺上拿起另一份檔案，“這是那晚在路口值勤的工部局巡捕的證詞，他親眼看到日本計程車兵設定路障，並記錄了那輛軍車的編號。這是……”
她還沒說完，渡邊又開口了：“這些證詞，能證明是日軍放的火嗎？路障是路障，火災是火災，不能混為一談。”
明鏡平靜地看著他，卻讓渡邊感到一陣莫名的壓迫感。
“我沒有說一定是日軍放的火。”明鏡的聲音再次提高，“但我要求——正式要求——公共租界工部局、日本領事館、以及所有相關方，必須成立聯合調查組，徹查此事。明氏集團不接受任何敷衍，不接受任何拖延，更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掩蓋。”
她看向臺下的渡邊，一字一句地說：“如果日本方面真的與此事無關，那就應該配合調查，還自己一個清白。如果不敢配合，那隻能說明——心裡有鬼。”
“明女士，您一再指責日本方面，請問您有確鑿證據嗎？”渡邊的語調裡帶著明顯的挑釁，“還是說，這只是您為了博取同情而編造的謊言？”
臺下有人竊竊私語。明鏡看著他，神色不變：“我的證據己經展示過了，渡邊先生如果沒看到，可以自行查閱新聞稿。”
“新聞稿？”渡邊冷笑一聲，“那些所謂的證據，不過是幾張紙而己。真正的證據——比如現場遺留的物證——您拿得出來嗎？”
不等明鏡回答，後排忽然有人站起來，是個穿灰布長衫的中年人，嗓門很大：“你們日本人燒了中國人的倉庫，還要中國人拿證據？你們自己在路口設路障不讓消防車過，整個上海灘誰不知道？”
這一嗓子把全場都震住了。記者們紛紛回頭，相機對準了那個中年人。
渡邊的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恢復原樣：“這位先生，請問您是哪個報社的？如果您有證據，可以拿出來，如果沒有，請不要干擾記者會正常進行。”
“我不是報社的，我就是個老百姓！”中年人越說越激動，“我親眼看見的！那天晚上，我就在倉庫外，日本兵的路障把整條街都堵死了，消防車過不去，倉庫燒了一夜！”
會場裡開始騷動。有人跟著喊：“我也看見了！”
“日本人乾的憑什麼不認？”
也有人試圖維持秩序：“冷靜，大家冷靜！”
但混亂己經控制不住了。幾個穿便衣的人從人群裡擠出來，朝那個中年人靠攏，正是葉興城安排的便衣。
中年人被兩個人架住胳膊往外拖，嘴裡還在喊：“你們幹什麼？我犯什麼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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