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李被重新帶回刑訊室的時候，雙腿都在抖。見到葉興城坐在桌後看著卷宗，雙腿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他在這個房間裡被刑訊了無數次，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但是更折磨他的來自於他的內心。
正是在這個房間，他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背叛了自己的組織，也背叛了自己的同志。
他看著心不在焉的葉興城，膽戰心驚。這一次，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不知道這個魔鬼一樣的人還要讓自己背叛誰。
“坐吧。”葉興城看到他跪也不是站也不是的窘態，吩咐手下給他一把椅子。
大李戰戰兢兢地挨著邊坐了下來，屁股只佔了不到椅子的三分之一。目光停留在眼前的桌子上，不敢看任何人，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葉興城放下卷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靠在桌子上。大李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別怕，你也算是有立功表現的自新人員。”葉興城難得語調如此柔和，“儘管之前參與過針對皇軍的行動，但是你也幫助我們抓到了匪首，所以功過相抵……”
大李突然抬起頭，驚訝地望著葉興城：“你們抓到老顧了？”
葉興城笑著點點頭：“沒錯，你給的情報非常準確，我們把那個祥達茶樓端了，裡面的共黨一網打盡。老顧也抓到了，就在隔壁房間裡。”
“那麼說，我可以走了？”大李急切地問。
“現在還不行，不過我剛才也說了，功過相抵。”葉興城從口袋裡點上一支菸，“所以我還需要你做一件事，很簡單的事，只要你答應了，今天就能放你出去找你弟弟。”
大李聽後大喜過望，連忙答應：“葉處長，只要我弟弟沒事，我可以為你做牛做馬，做什麼都行。”
“沒那麼辛苦，我要你做的事就是去和老顧見一面。”
大李愣住了，表現出由內而發的膽怯：“見……見老顧？”
“對，就去隔壁刑訊室裡，就你們倆，你還是以前那個大李，沒有變節，沒有背叛。你進去後，什麼都不用說，什麼都不用做。就和他面對面待會兒，看他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出來後告訴我。”
“就這麼簡單？”大李似乎不敢相信。
“就這麼簡單！”葉興城吐出菸圈，“出來後，我就放了你，剩下的事就與你無關了。”
“好，我去。”
葉興城拍了拍他肩膀，將手裡的半包煙塞給了他，示意手下把他帶出去。
就在隔壁的老顧，己經被關押了兩個多小時，除了兩個看守，一個人都沒來過。他不知道葉興城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如何與今天沒有接上頭的新聯絡人取得聯絡，才是他現在最迫切的事情。
突然，刑訊室的門開了，進來的不是葉興城，也不是方嘉樹，是個身材挺拔，體格強健的人，一副軍人出身的模樣。
隨後跟進來兩個熟悉的面孔，一個形似落雁，心如蛇蠍的美人汪曼春，一個是拄著一根柺杖的中年男人，葉興城的姐夫梁仲春。
老顧笑了：“慚愧慚愧，我顧某人何德何能，竟驚動了76號的陳主任親臨審訊室。”
“初次見面。老顧同志。”陳默群在中間位置坐下，“你也不狡辯一下我們抓錯人了？這是絕大多數人進來的第一句話。”
老顧依舊面帶微笑：“我就沒這個必要了吧？畢竟你我都清楚，我就是那個絕少數的人。”
陳默群也跟著笑了笑：“顧先生爽快人，那我也爽快些，跟我們合作，條件你開。”
“你當我顧某什麼人？這麼輕易地就能背叛自己的信仰和同志？”老顧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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