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嘉樹知道他一定有話要對自己說,於是點頭:“那可以,不過全程要有人陪同,你不介意我跟著你吧。”
“不介意。”林澈快速答應,又轉過頭對惠子稍一欠身,“感謝惠子小姐為我想辦法。”
“你真的不用進來嗎?我可以找我爸的。”惠子依然不甘心。
林澈笑笑搖搖頭,便跟著方嘉樹走了。
來到廁所,林澈飛快地將廁所每一個角落都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一個人後,拉住方嘉樹:“今晚有軍統大規模襲擊,注意,是大規模,武器裝備充足。我不知道他們的具體行動方案,所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方嘉樹抓住林澈的手,將他從自己身上拿開,又拍了拍林澈肩上的土:“安保計劃你收到了?”
“收到了。”林澈急忙回過神,“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提安保計劃幹什麼。”
方嘉樹微笑:“果然有一套,那你肯定知道,同樣的計劃,我也給了軍統一份,就在那支筆裡。”
林澈回想起遇到蘇雅露的那天,自己塞回牆縫裡的另一個膠捲。
“所以,我知道軍統一定會在今天動手,你放心,回去告訴老趙,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這時外面有人走了進來,方嘉樹拉住林澈:“好了就趕緊走吧。”
該交代的事情都己經交代,可以撤離了,這裡過不了多久,必定硝煙瀰漫,血雨腥風。
於是他跟著方嘉樹重新走到了大門口,沒想到惠子還在那裡等著他。
“走,我送送你。”惠子挽住林澈胳膊,引得周圍幾人紛紛側目。像是在宣告林澈就是自己的相好一般。
林澈沒有感到彆扭,反而認為這是給自己最好的偽裝。首到走出大門,才將惠子的手挪開。
“不謝謝我嗎?”惠子邪魅一笑,“修理工記者先生。”
林澈聽到這樣的稱呼,也知道惠子多半是猜到了什麼:“謝什麼?替我解圍?我最後不也沒進成嗎。”
“你一個修理工,想到裡面採訪誰呢?鍋爐?還是空調?”惠子繼續打趣。
林澈也沒想到會在這裡恰巧碰上惠子,既然被撞穿幫了,只好附和地笑笑:“就是想來看看,不過既然看不成,那不看也罷了。”
“看什麼?”惠子問。
“看這些漢奸們會說些什麼富麗堂皇,欲蓋彌彰的謊話。”
惠子不解地問:“為什麼是謊話?上海發展的不好嗎?”
“當然不好,都是人浮於事的譫妄。”林澈和惠子走在蘇州河邊,他指了指河面上一排排的舢板,“這些船民們,天天在這惡臭的河上討生活,生命都掙扎在斬殺線下,難道還要對南京政府、皇軍感恩戴德?”
惠子更驚訝了:“我們大日本把高科技的工廠帶到中國,讓這裡的百姓過上好日子,難道有錯了嗎?”
“高科技就可以把河道變臭,把中國的百姓當魚肉,來養活你們自己的國家?”林澈盯著惠子,“這不是讓我們過好日子,甚至不是過日子。這是殖民!”
“這是先進的文明,是我們帶過來的。這難道有問題嗎?中國人不應該接受我們的幫助,擺脫西方列強的壓榨嗎?”惠子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論調。
“當然有問題,擺脫壓榨是中國人自己的事。”林澈依舊盯著惠子不放,用一句後世的話回答她,
“要知道,雞蛋從外面打破是食物,從內部打破才是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