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季長的家不大,但也是一棟三層樓的小洋房。
小歸小,內容卻很豐富,一樓除了正廳,還有兩間會客室,另外一個偏廳是專門打牌抽雪茄的地方,裡面放著一張麻將桌和一張牌桌。
不是專業的牌桌,而是一張橢圓形紫檀木桌,上面鋪了層綠絨桌布。
今晚的牌局只有西人,平時最多也就六人,大家坐得很開,但不妨彼此交流。
桌上散著撲克牌,還有一疊疊法幣。每人面前一個威士忌杯,一個掐絲琺琅的雪茄煙缸。
牌局沒有荷官,西人輪流發牌。
徐愈坐在正對門的位置,抽到的,富海連連說他手氣好,今晚要贏大錢。
不過牌局到現在,反而富海面前的法幣堆得最高。
徐愈不是輸得最多的那個,但帶來的錢也所剩無幾了。
這一局,富海早早蓋掉了手牌,現在只剩下徐愈和錢季長兩人最後下注。
錢季長明牌K和8兩對,只不過,徐愈的明牌是方塊同花。
“徐老弟,同花打不過俘虜的。”錢季長碼起一摞法幣,正好是徐愈剩下的一半,扔到桌面中間,“我加註。你剩下的一半。”
唐曉季在一旁看著心中發笑,這送的也太明顯了點。
徐愈沒有看出他們的心思,喜上眉梢:“前面幾條路打的都不止這些了,剩下一半我梭哈了。”
說完,將錢全部推了上去。
錢季長笑容散去:“你就不怕我底牌能湊一副俘虜?”
徐愈笑而不語。
錢季長嘆口氣,將牌蓋了,準備下一把。
這時徐愈才笑出聲,將自己的底牌翻了出來,是張黑桃K:“哈哈,終於被我噱進了。等了一個晚上了。”
富海看到他的底牌,也笑笑:“兄弟可以,能把咱們錢會長的錢騙到手,不容易。以往只有他咋呼別人,哪兒有人能噱到他頭上的?”
徐愈得意地收著錢:“運氣好,運氣好。”
富海見他一把己經回了本,便向錢季長使了個眼色。
“徐老弟。”錢季長又發了一圈牌,“今天發生了一件事,不知你知不知道。”
“錢會長說的可是下午法租界的那次爆炸?”徐愈看著手裡的牌,將黑桃A牌面朝上放在桌上,“黑桃A,我先說話,五千。”
富海看了看手牌,繼續蓋牌,唐曉季也跟著蓋牌,牌桌上又只剩下錢季長和徐愈兩人。
錢季長明牌紅桃10,跟了五千:“老弟可知是何原因嗎?”
說完,他給徐愈發了第三張牌,是黑桃8,自己的第三張牌則是紅桃4。
徐愈擺出一張撲克臉,又扔出五千:“金融生意,和江湖打打殺殺一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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