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季長故作深沉:“你先下注。”
徐愈從桌面上點出十沓:“五萬。”
“那麼重?”錢季長皺起眉,思索一會兒後,決定跟注。
兩人來到最後一回合較量,最後一張牌,徐愈拿到的依然是黑桃。而錢季長再次像上一把一樣,拿到了明牌的兩對。
這次輪到錢季長先說話。
他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錢,再看看徐愈面前:“徐老弟,看來這一把,我大概能將上一把的贏回來。梭了!”
徐愈嘴角微揚:“錢會長,還是不怕我是同花嗎?”
“怕什麼。你跟注吧。”
“好,我也梭。”徐愈把底牌翻開,依然還是張黑桃牌。
唐曉季在一旁看得起勁:“了不得啊,老弟!這把還真博到了同花!”
錢季長笑了:“同花打不打得過俘虜?”
說著,亮出了那張底牌4。
徐愈一下癱坐在椅子上,前後兩把,一個天,一個地。
愣了半天神,才回過勁。
這時,一旁觀戰多時的富海才起身說話:“差不多了,我看徐老弟再打下去可要上頭了,這才三個多小時,就輸了五十萬,都怪我不好,開局的時候亂說話了。走,我們去旁邊坐坐,喝喝茶緩緩。”
坐到沙發上後,錢季長親自給徐愈點了一支雪茄,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並拍了拍徐愈:“老弟,剛才那局是冤家牌,換作是我,同樣會壓上所有的。你打的沒錯。”
“老錢,你就別瞎說了。”富海喝了口茶,衝他打趣,“徐愈兄弟前一手打得那麼重,還不知道他什麼牌?”
錢季長揮了揮手指:“那就是你不會打牌了,這種在倒數第二次押重注,就是為了讓我去搏一把,我博到了是純粹運氣。誰讓我上一把輸了個大的呢。”
“沒事沒事,玩嘛,也能交流交流牌技。”徐愈強作鎮定,抽了口雪茄。
實際上,這是他賬面上僅存的流動資金了,今天一次輸完,很長時間裡日子都會過得很艱苦。
“錢會長,以你的高見,今天發生的事情,不是單純生意上的?”徐愈沒有忘記剛才說到一半的話題。
“說回這個,我們還得在牌桌上聊。”他走到牌桌邊,拿起一沓法幣,“徐老弟,這一沓,現在能到買什麼?”
“差不多七八十頭牛?”徐愈沒有很明確的概念,因為抗戰以來,法幣的購買力一首在下跌。
“嗯,差不多。”錢季長點點頭,“那你可知三年前,這五萬法幣能買什麼?”
“夠開一個大工廠了。”抗戰前,徐愈參與過一個恆社新工廠的開業工作。對那時的錢記憶猶新。
徐愈突然意識到前一天晚上他們酒後說的話:“哦……原來,”
“徐老弟聰慧過人,一點就明白。”錢季長稱讚道,“你說的不錯,法幣的信用度,我們很早就在佈局了。到了中儲券正式發行,還將暴跌。”
“所以,這不是生意上的仇殺,而是政治上的。”徐愈抽著雪茄,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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