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季長公館的外牆是帶有孔洞的磚牆，如果外人靠近，裡面很容易就會發現。
但靠近裡面一段長滿了藤蔓，林澈趴在後面悄悄觀察著院內的動靜。
這裡離那臺貨車僅有十米左右的距離。
十一月底的晚風吹到半枯的藤蔓上，發出一陣陣沙沙的響聲。
林澈皺著眉，使勁側耳聆聽，也只能依稀聽到幾個詞，最後還是徐愈的高嗓門，結束了對話：“我親自押車，到了松江會有我的人繼續押運。去宜興就是一天的來回。”
但最炸雷的，是他最後說的那一句：“這車黃金的二成五，怎麼支付？”
以至於還沒說完，就被錢季長拉進了房子裡。
看到院子裡，幾個僕人還在陸續搬運箱子，林澈非常想藏到貨車的暗格裡，跟著車去目的地。
但是理性告訴他，將情報傳遞出去，與老趙和方嘉樹討論後再行動，比自己單幹蠻幹要合理多。
於是，他悄悄離開公館的院牆，回到大路上。
一路輾轉，大約兩小時後，才重新回到車行。這一路上，他得出了幾個推論，但他需要先驗證自己的推斷。
第二天早飯過後，周學先帶著金髮回到車行，看金髮高興的樣子，想必在叔父家裡連住的這兩天過得不錯。
“這兩天跟蘭言裡的朋友們玩得很開心？”林澈笑著問他，平時金髮跑出去也會和那裡的孩子一起玩，但機會並不多。
金髮咧開嘴：“那當然，我跟你說，我還教了耀東哥哥英語。”
“嚯，是嗎？你都跟他說了些什麼？”
這時周學先插了進來：“別聽金髮亂說，他就是顯擺了幾個汽車方面的單詞，真讓他交流，就悶了。”
金髮頓時露出失望的表情：“叔父，你別說出來嘛。”
林澈就知道是這個樣子，他沒有刻意教過金髮外語，那些專業術語是他平時修車時經常蹦出來的。
不過周學先也很欣慰地跟他說：“金髮沒有上過一天的學，好在你這近半年以來手把手帶著，字認識了不少，算術也在學習當中，我看比蘭言裡那幾個跟他同齡的要好。”
林澈不好意思地笑笑：“就當是我給車行做的工作吧，其實還能做得更好一些。”
周學先微微一笑，沒有再說下去，走到櫃檯後開始整理起這幾日的單據。
林澈見金髮去了後院，走到櫃檯前：“老闆，你上回跟我說，運輸線路各不干涉。這在恆社內部是通用的規矩嗎？”
“當然。”周學先抬頭，警覺地看著林澈，“你可別想著借它做其他事情，連累我和金髮不說，你自己更不會有好果子吃。”
“當然不會，”林澈連連擺手，“我就是問問。”
周學先還是不放心，繼續叮囑他：“林澈，運輸線這件事，很重要，也很危險，既然萬先生點名讓你負責，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你都要盡心盡責，不然，恆社的雷霆怒火壓下來，你可就完了。”
林澈被他說得一激靈：“萬先生可不是點的我名字，他不是所有事情都是讓徐愈或者他叔父來找我的嗎？怎麼就成我要付這個責任？我只是個做保養的。”
三個月來，兩次接貨，都是林澈收，做完保養恆社又會派人來收車。林澈始終認為自己只是一個修車匠而己。當初答應萬厚良也提出了這個條件。
周學先搖搖頭：“每條運輸線，每個責任段都會有不同的人負責。比如出貨的人只負責貨物，運輸只管運輸，你保養當然只管保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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