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嘉樹看了看自己的車，面帶笑容，車輛不僅做完了保養，還將車重新洗了一遍，並做了全身的打蠟，雨刮器兩副都換了。
滿意地對林澈說：“不錯，你們保養套餐現在這麼奢華了嗎？還帶打蠟的？”
“美國進口的蠟。”林澈強調，“這可不在套餐內，是周老闆特地為76號長官的車額外增加的專案。”
方嘉樹朝前堂的方向看去，周學先似乎己經回到櫃檯後繼續幹活，沒有跟上來，他才放心地轉頭看向林澈：“你們周老闆費心了，我先去暖車，看看你們的保養是否如別人說的那樣好。”
林澈把駕駛門開啟，請方嘉樹上車，自己則從副駕上了車。
“這是軍統洩露的監視名單，”一上車，方嘉樹便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捲起來的小紙條，從一個在車外任何角度都看不出的方式遞給了林澈。
林澈知其意，假裝除錯車面板的樣子，悄悄開啟，一連串的名字浮現在林澈面前。
其他人名沒有在意，卻發現了明樓的大名。
“明樓？”林澈重新捲起紙條，塞進工裝口袋的卷邊裡。
“他是大漢奸，76號的頭目，又是財政部的財經顧問。”方嘉樹對林澈一眼喊出明樓並不感到奇怪，畢竟他的名字，幾乎天天在報紙上看到，遠比其他人來的有名氣一些。
林澈沒有說話，而是等方嘉樹繼續。
“昨天還有一件事情沒有跟你說就被人打斷了。”方嘉樹摸了摸方向盤，“前天午後，稅警總團的孫慕華主任，在他的寓所遭遇了一次未遂的刺殺，他沒有在場，但他的車被炸燬，司機重傷。”
林澈還想開啟重新看那份名單，被方嘉樹攔住：“不用看了，這人也在上面。所以，76號初步判斷，軍統的任務恐怕並不是簡單的監視，而是要滅口。這名單上的所有人都是目標。”
“這些名單上的人，都是些什麼人。我是說，他們都是幹什麼的？”林澈問。
“除了剛才說到的明樓，稅警總團的孫慕華。還有各大銀行的董事，中央儲備銀行籌備委員會的高層，工商聯合會的會長等等。”
“工商聯合會會長？”這個職務林澈似曾聽到誰提起過。
“怎麼？”方嘉樹看著他，“你認識錢季長？”
“錢季長是工商聯合會會長？”林澈突然想了起來，“我昨天去過他的公館。”
方嘉樹兩眼睜圓：“你為什麼會去他的寓所？”
“我等會回答你的問題，”林澈似乎又抓到什麼線索，“我剛才想問你，軍統為什麼要幹掉這些人？是有什麼目的？”
“這恐怕誰都明白，過兩天，日本人就會正式承認汪主席的南京政權，而一個國家最終要的就是經濟命脈，所以汪主席在今年上半年就讓周部長著手籌備自己的銀行。”
“然後呢？和這些人又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估計你對金融這塊並不瞭解，我也是因為調查這次事件臨時補的資訊。”方嘉樹一邊發動汽車，一邊對林澈說，“簡單來講，汪偽政府想自己發行貨幣，名單上的人都與新貨幣中儲券或多或少存在聯絡。”
“所以就要把他們全部殺掉？”林澈依然不解，殺漢奸固然是多多益善，只不過他沒有想明白背後的邏輯，“他們死了，中儲券就發不成了嗎？”
“恐怕並不會，最多延後幾天而己，這種事情，並不會因為個別人，甚至一批人的死亡就會停滯。”
“所以，軍統的任務，恐怕不止是刺殺，還另有所圖。”林澈下了結論。
方嘉樹略顯吃驚地看著他：“何以見得？你有什麼發現嗎？是不是和你昨天去錢季長的公館有關係？”
林澈皺起眉頭，方嘉樹今天給他的資訊，打亂了林澈原先的推測，他原本以為，徐愈和錢季長是在為軍統輸送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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