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海走出酒店,拐了個彎,鑽進一個路邊的電話亭裡,撥出一個電話。
對面響了一會兒才接聽。他聲音急促地質問對方:“怎麼才接?”
“不好意思,富主任,這個電話只有我才能接聽,剛才正好在樓下。你不是在慶祝晚宴上嗎?突然打電話給我,有急事?”說話的是錢季長。
“來我公館,現在立刻。”富海說完,掛掉電話走出亭子。
保鏢一前一後在兩頭看著西周的動靜,司機早就將車停到了電話亭外面。
富海開啟車門,剛想上車,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看了看周圍,一絲寒風從他的衣領中吹入後脖頸。他哆嗦了一下,叫了聲在他前面站崗的保鏢:“你過來。”
等保鏢靠近,他脫下自己的大衣,交給保鏢:“你把衣服脫下來,換上我的。”
保鏢照辦。富海立即套上保鏢的外套,將他推進車後排:“你跟車回去。”
說完又把頭上的那頂禮帽摘下來套在保鏢頭上。就在關車門之際,他突然喊道:“等等。”
富海彎腰,把身體探進車內,從自己的外套裡掏出皮夾,用皮夾拍了拍保鏢的臉,再探出車外:“走吧。”
等自己的車離開後,他走到另一個保鏢身前,指了指路邊的黃包車:“你會拉車吧?”
沒等保鏢回答,富海自顧自走到黃包車前,從皮夾內掏出一張法幣,塞到車伕的氈帽裡:“車我徵用了,明天早上九點去中儲銀行的後門取,找這個人。”
他指了指身後的保鏢,就翻身上了黃包車。
黃包車伕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個不知所謂的人,從氈帽裡夾出那張法幣,居然是張百元大鈔,這錢足夠讓他休息兩三天。
看清了來人面目後,車伕諂媚地笑著站到一邊:“富老闆您隨便徵用,明朝我去銀行後門找這位阿哥。”
富海先是一愣,隨後露出一絲笑意,又從皮夾裡取出一張鈔票:“這是給你的小費,今晚老老實實回家抱老婆,不許出去吃喝嫖賭。否則我把你黃包車敲掉。”
車伕滿是驚喜,完全沒有在意富海這麼做的目的,急匆匆收下錢跑著離開,邊跑邊回頭衝富海說:“謝謝老闆!我這就回家抱老婆,明年再生個胖小子。”
半小時後,富海回到了位於法租界的寓所。錢季長早就在客廳裡等他。
見到富海進門,立即走上前,接過富海脫下的大衣,問道:“怎麼今天沒去晚宴?”
富海瞪了他一眼:“去什麼去?你不知道孫慕華的事?”
錢季長一個下午都在家中與新納的小妾雲雨,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茫然地問富海:“孫慕華什麼事?”
“頭都沒了。你竟然不知道?”富海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頭沒了?什麼頭沒了?”錢季長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富海首接吼了起來:“頭,頭沒了!腦袋被炸掉了。聽明白了嗎?”
“什麼?什麼時候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