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樓對今天這種高調的慶祝宴會始終提不起興趣,宴席未過半,該看到的人都看到了,想獲取的資訊也都獲取了。自己也該離開了。
離開宴會廳前,他重新掃視了一眼會場上的一切。
一個個人模狗樣,在相互推杯換盞,對中華大地上正在遭受的苦難充耳不聞。
就是近在咫尺的魔都的百姓們,每天都會有凍死的乞丐被一車車地送到城市外圍的亂葬崗。
明樓緊了緊握住的拳頭,推門離開,身後卻有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他轉過身,卻是上海財政局局長端著酒杯朝他快步走來。
“明長官,這是要去哪兒?”局長把酒杯舉到面前,卻發現明樓並沒有拿杯子,“你的酒杯呢?服務生。”
一旁侍應很快端了一杯過來,明樓與局長碰了一杯:“明某不勝酒力,想先行告辭。沒想到被局長您逮住了。”
局長一口乾完高腳杯中的白葡萄酒,笑著對明樓說:“那我真的是來的巧。”
明樓微微一笑:“還是逃不過局長的法眼。被抓了現行。”
“明長官總愛打趣,”財政局局長大笑,隨即收起笑容,“下午孫慕華的事,明長官有什麼看法?”
明樓腦中快速思考,猜測他心中所想,這位局長並沒有在軍統的名單上,來找自己這樣一個在名單上的人,問出這樣的問題,無非就是試探。
試探自己做過什麼上了名單,並將他自己做過或者將要做的事情做比較,用來分辨是否也有被追加上名單的可能。
他一定去試探過了很多人。而這也是明樓可以探查一些秘辛的最佳時機。
於是明樓並沒做停頓,而是反問他:“局長你覺得呢?”
“重慶那裡搞的人心惶惶,汪主席的任務,我們這些底下做事的人,都步履維艱呢。”
明樓笑著搖搖頭:“局長此言可千萬不能跟別人說,你我是朋友,說說也就罷了。”
“怎麼?我們可是在為大局擔憂,這話也有錯?”他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這句話的嚴重性。
“下午孫慕華的事情剛剛發生沒多久,調查結果都沒有出來,你就暗示是重慶所為,有心之人聽到,一定會在裡頭大做文章。”明樓首接點出問題關鍵,也確定他毫無這方面的鬥爭經驗。
局長聽完恍然大悟,連連用手輕輕拍打自己的臉:“瞧我這張嘴,還是依舊口無遮攔,多謝明長官提醒啊。”
“局長別見外,我們共事那麼久,又志趣相投,我給你提個醒。”明樓將酒杯放在一邊桌子上,將他拉出宴會廳,“軍統那裡盯著的是那些與中儲券發行息息相關之人,雖說財政金融不分家,但局長你別碰發行的事,重慶找不上你。”
他拿著空酒杯站住思考了很久,明樓兩眼就這樣盯著他看,突然,局長徹底回過神:“原來如此,多謝明長官指點迷津啊。”
說完拉起明樓的手使勁握了握,便返回了宴會廳。
明樓嘴角上揚,這枚釘子己經扎進那人的心中,後面一有風吹草動,自然還會再次找到明樓。
財政金融怎麼可能分家呢?這種部門的正職全是門外漢。
明樓一邊在心中調侃,一邊往衣服寄存處走去。發現陳默群也在取衣服,作為76號的主任,他也被受邀出席了今晚的宴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