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兵司令部三樓的會議室，專屬於高橋千兵衛，明樓在裡面坐了有近半小時。高橋的侍衛己給他換過兩次茶水。
又過了五六分鐘，高橋才推門進來：“明長官，請恕我遲到的無禮，臨時有個事情要處理。”
明樓站起身，微笑著伸出手，力度不輕不重，握手時目光坦然地看向高橋：“司令公務繁忙，能夠理解，那麼，找我前來，有什麼事嗎？”
說完便自己先坐了下來。
“當然。”高橋也跟著坐下，“明桑，你主管特務委員會的工作，己經有三個多月了，很是辛苦。但你也知道，76號原本就是有陳默群在主事。”
“你想說什麼儘管說就是。”
聽完高橋所說，明樓很清楚他要說什麼。
“明桑爽快人。”高橋笑了，“近期，上海金融界有大事，你又是財政部的首席經濟顧問，儘管俗話說能者多勞，但我們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交給你一個人扛著。所以，76號的具體事務，還是交給陳默群去做吧。這也是他的想法。”
明樓哼了一聲：“百老匯大廈的事情雖然己經調查清楚，但他與汪曼春的失職是客觀事實。不處理他們己經顯得司令你寬宏大量，怎麼現在還想讓他官復原職？”
高橋站起身，走到明樓身旁，拿起水壺給他的茶杯重新續上熱水，又在明樓的身邊坐下：“這也是非常時期，不能寒了那些自新人員的心啊。”
明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緩緩說道：“特務委員會目前的工作重心，應該在金融秩序維護上。孫慕華的死己經是重慶方面給我們的一記重拳，這個時候臨陣換將。恐怕不妥。”
“明桑哪裡話，不是臨陣換將。正因為現在重心明確，而你又分不開身，多一個可以幫助你的人在身邊，也是件好事。”
明樓此時心想，必定是陳默群找到了高橋，不知用的什麼方法，讓他出面來說服自己。
於是，他沒有立即回答，反而用杯蓋撥了撥茶麵上的浮葉，等了一會兒以後才開口：“只是不知道，多了這個助手，是真的幫忙，還是會幫倒忙。”
高橋大笑，知道明樓己經鬆口：“他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刺殺孫慕華的兇手不就在短時間內破了案嗎？”
高橋當然清楚，被架空後的陳默群根本不可能染指孫慕華兇手的審訊工作。只是在為這人找回一些場子。畢竟明面上，陳默群依然是76號的主任。
說完，高橋衝明樓身後的書架喊了一聲：“出來吧。”
書架上的暗門開啟，陳默群從裡面走出來。一身高階西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明長官。”
他朝明樓點了一下頭。
明樓看看他，又看看高橋，把茶杯擱回桌上，笑著說：“看來高橋司令今天是早有準備，我是不答應不行了。”
說完又面向陳默群：“既然司令發話，我自然是同意的。只不過，那名單上的人，你可要護周全了，不得有誤。這關乎中儲券發行的重大事件。”
“明長官，”陳默群開口了，帶著像是排練過的誠懇，“百老匯大廈的事，我承認自己失職，但是今天，當著您和高橋司令的面，我保證，類似的事情不再會發生，必定為中儲券的發行保駕護航。”
說完，陳默群微微欠身，向兩人行了一禮，又伸出手想與明樓握手言和。
明樓勉強站起身，象徵性地與他的手指頭碰了一下，又重新坐了下來。
高橋看著這一幕，臉上浮出一個很淡的微笑。
明樓走出憲兵司令部大樓時，明誠的車早就在門口停著等他。
“大哥。”明誠從後視鏡裡又看了他一眼，“高橋找你什麼事？”
“讓我把76號的指揮權還給陳默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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