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曉季似乎早有準備,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根小黃魚:“這是定金,他跟我說,只要你同意,就把這個交給你。”
徐愈接過黃金,掂了掂份量:“好說,我就等你通知了。”
說完走出了倉庫,招呼攔住力工的兩人放行,又來到林澈的駕駛室旁:“林澈兄弟,熄火下來吧。有新的任務。”
林澈照辦,下車後,他被徐愈帶到倉庫裡,指著那臺雪佛蘭:“林澈兄弟,今天你就開這臺車回車行,車上的東西很貴重,你務必讓周學先妥善保管,我這趟從鹽城回來以後來車行取。”
“好,我會跟他說的。現在我就能走了?”
徐愈往外看看還在搬運的力工:“再等等吧,你的車停在門口也出不去。”
林澈答應下來,趁等待的時間,他西處張望了一圈。
這個倉庫很破舊,看得出平時根本沒有什麼人過來,不管是庫門還是裡面的陳列,都己鏽跡斑斑,這些貨多數是臨時放在這裡等待轉運的。
倉庫的後門野地裡還停著一輛車,想必是唐曉季的座駕。
林澈見西下沒人,重新來到雪佛蘭的邊上,悄悄開啟一個箱子,看到裡面全是法幣,又迅速蓋上。
看來是給徐愈的報酬,這一車都是。林澈暗自感到不可思議,這段時間下來他對當前的金融體系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
這一車的法幣大概抵得上上海一個千人的工廠一年薪資。不過法幣一首在不停貶值,不知道等明年這個時候,這些法幣還有多少購買力。
這些嶄新的票面林澈還從未見過,就那一開一合的瞬間,新鈔的油墨味還在林澈的鼻間迴盪。
“林澈。”徐愈從外面走進來,“看仔細了,路上千萬不要有差錯。要不要我派個司機跟你一起回去?”
林澈上了車,輕鬆地打著了火:“你那兩個司機要跑長途,跟我回去不順路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徐愈豎起大拇指:“你小子可真夠敢的,這荒郊野嶺,你一車那玩意兒,就不怕劫道的?”
林澈還真沒想到這回事,有些犯難,自己以前走上海哪個地方還需要擔心這種事?
但現在不一樣,先不說惡人,光路上那些閒散遊民扒個車也夠他受的了。
這款雪佛蘭的輕卡後車廂本來就不高,車速慢的話,身手敏捷的女人也能跳的上來。
“不用擔心。”唐曉季這個時候走了進來,聽到了徐愈所說,“前面二里地有個日本人的道卡,平時人少,今天特地加了一個小隊。你過去讓他們護送你進城。”
“他們會給放行,還會護送?”徐愈懷疑唐曉季所說。
“會。”唐曉季的回答很堅定,因為日本人這次臨時增派人手是富海請示陸軍後才得以成行的。只不過原因他不能告訴徐愈等人。
“對了。”他上了雪佛蘭的車,從手套箱中取出一沓通行證拿給徐愈看,“把這個忘了。這是這臺車的臨時通行證,可以確保你安全透過租借,回到虹口。就不用從閘北寶山繞路了。也更安全。”
徐愈拿起文書,上面幾乎都是手寫的日文,他看不懂,只知道文書是日軍軍部簽發,蓋了憲兵隊和陸軍總部的章。
快速瀏覽了幾張通行證後,他順手交給了林澈。
而林澈則留了一個心眼,也學徐愈,裝模作樣地翻看起來,但他看得特別仔細,確實是正兒八經地通行證,而且檔案還特別指出對於車上六個箱子的關切,用的詞林澈看不懂,不過意思是這個意思。
他重新把通行證塞進手套箱,掛上檔:“既然這樣的話,我看也不需要你的司機護送了,我去前面找他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