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笙是他一手從南京學校裡帶出來的,對他,陳默群有著很複雜的情感。
在過去復興社,林楠笙是自己安插在上海站裡揪出潛伏地下黨“郵差”的利刃,儘管始終沒有成功,但交給他的大多數任務完成得都很不錯。
他也為自己能夠成為發現千里馬的伯樂而感到高興。
但情況是在淞滬抗戰之後發生的變化,自己“被迫”成為了汪主席的人,而林楠笙一心抗日救中國的信念始終沒有變過。
這成了陳默群心中的一塊心病,他很想與自己的得力干將一樣,全心全意抗日。只是每當遇到外在的威脅,他自然而然地選擇了逃避,選擇日本人。
然而,這時的一個陌生來電,又讓他陷入了“天人對戰”
電話響了幾下,陳默群才從沉思中醒來,接起電話,對面深沉的聲音讓他熟悉又害怕:“陳默群,是我。”
他故作淡定,簡單回了兩個字:“哪位?”
“怎麼?”對面的聲音明顯帶著嘲諷,“連老同學的聲音都不聽不出來了嗎?”
“老顧。”陳默群終於說出那個遙遠的名字。
顧慎言的聲音很低,語氣卻很決絕:“我要立即與你見面。”
陳默群冷笑一聲:“你們軍統對我的制裁就沒有其他手段了嗎?這麼首接啊?”
“有件事情需要你幫忙。”顧慎言依然不慌不忙地說道,“你立即安排我們單獨見面。”
“理由呢?”
“我想你一定不想看到南京和重慶的報紙同時刊登你重新和中央掛鉤的事情。”威脅的話,從顧慎言的嘴裡說出來就像談話聊天一樣。
被赤裸裸威脅,陳默群一時沒有別的辦法:“我在76號等你。晚上7點,後門有輛車,車上見。”
“我會開車過去,停在那裡,別耍花招。”顧慎言冷冷地說完,結束通話電話。
晚上七點,陳默群準時地出現在了76號後門外,那裡平時沒有人,也不敢有人在那裡晃盪。
顧慎言的車早就停在那裡,像黑漆漆的一團黑影。
他開啟後排車門,坐到了顧慎言的正後面。
“說吧,什麼事。”
“林楠笙,在幾個小時前中彈被你們帶回76了。”顧慎言沒有回頭,自顧自地說著,他知道陳默群正在聽,“現在正在公濟醫院救治。我想有勞你,去一趟那裡,把他救出來。”
“這事我怎麼不知道?”陳默群故意說道。
顧慎言哼了一下:“這事你怎麼會不知道?方嘉樹親自帶的隊把他帶了回來。”
“他突襲日本人崗哨,憲兵司令部那裡己經掛上了號,”陳默群眯著眼,看著後視鏡裡顧慎言面部的輪廓,“你憑什麼就相信我能幫你啊?”
“我給你一個電話,就能把你叫出來,就說明你有重新回到中央的企圖。”顧慎言篤定地說,“作為上海區的副站長,我讓你來做這事,本身就是對你的信任。”
“你覺得我憑什麼有這個能力可以做成這件事?”
陳默群悠悠地問顧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