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上海法租界，街面上的行人己經不少，唐曉季的車也正在此時駛出住所。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不遠處徐愈的雙眼正盯著他。
車轉到小路時，徐愈突然從路邊竄了出來。雙手攔在車前。
“要死啊儂！”司機從車窗裡探出頭來，用上海話罵了一句。
徐愈沒有動。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司機，首首地看向後排車窗裡那張驚魂未定的臉。
唐曉季正正襟危坐在後排，手裡拿著一份晨報。
突然的急剎讓他驚恐萬分，以為清算即將降臨到他的頭上。
但見到攔路者是徐愈，他的臉色又恢復如初。
“兄弟。”唐曉季搖下車窗，聲音裡還帶著剛才的驚訝帶來的沙啞，“你什麼時候到的？”
“唐董事，這麼早就去銀行了？”徐愈玩味地走到車窗外，“不載我一段路嗎？”
唐曉季開啟車門，自己往旁邊挪了一個身位：“上來再說。兄弟。”
“老弟，前天的事……”唐曉季看著窗外，剛一上車，便搶在徐愈前先開口，司機在前排謹慎地不敢移動車輛半步。
“我就是來問前天的事。”徐愈掀開大衣，露出腰間的槍，“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不介意把你變成你那位頭被炸開花的朋友那樣。”
他說的是孫慕華。唐曉季心中產生莫名地惶恐，但強壓住波動對司機說：“開車。”
“唐董事，我就想問你。把我當免費的運力，是誰設的局？”
“兄弟。這個你得聽我解釋解釋。”唐曉季壓低聲音，語速飛快，“我可以對天發誓，前天的事情就他麼是純粹的意外。那裡被敵人突襲了，作為現場證物，送到了76號，聽說現在己經送到憲兵司令部了。你以為只有你損失？我們也損失重大。”
“你們損失？”徐愈哼了一聲，“那一車錢，包括那臺車，都是你許諾給我的，你們還有什麼損失？”
“這樣吧，兄弟，既然你說什麼都不願相信，那麼今晚，不，今晚不行，富主任和前會長都有事，後天，後天晚上，我在仙樂斯組個局，請他們倆都來，讓他們跟你解釋解釋……”
“一天。”徐愈打斷了他。
“什麼？”
“我只給你一天時間。”
唐曉季盯著徐愈的眼睛。他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個詞：
魚死網破。
他閉上眼睛，沉默了很長時間。
“兄弟，還有一個辦法，今天也能給你一個完美的答覆。”唐曉季想了很久，最終說道。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只給你一天時間。我要看到錢。”
唐曉季側過身：“還記得在徐涇東，我跟你說的那個人嗎？”
“記得，那又怎樣？”徐愈冰冷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