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隆給茶壺裡添了些水，繼續在爐上熱著。
“餘先生，每車每趟五十人，每天兩百人，合計一根金條。”他開出了價碼，順便把那箱金條又重新合上蓋子。
徐愈的眼神重新回到阿隆的身上，兩百人一根金條，價格說低不低，說高也高不到哪裡。他雖然沒有碰過人口的生意，但畢竟在道上混了這麼些時日，也略知一二。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阿龍兄弟。我們初次見面，說句心裡話，如果不是唐董事引薦，我並不想碰運人口的事情。不過，”
“餘先生，我希望你是真心願意合作，而不是看在旁人的臉面上。”阿隆強硬地打斷了徐愈的話頭，“我很樂意跟大家分一杯羹，但前提是，你們要完全遵從我的計劃。那麼，對此，餘先生，你作何決定呢？”
徐愈遲疑地看了看那一箱子金條，拿起茶杯一飲而盡：“做。第一趟什麼時候？”
“好的，餘先生。”阿隆表情沒有變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大後天上午十點，到這個地址。”
說完，阿隆站了起來，徐愈連忙也準備站起來，被他叫住：“餘先生，我臨時還有些事，給你點了這裡最好的金槍魚刺身，日本廚子做的，單己經結過了，你慢慢品嚐。”
說罷，沒等徐愈站首身子，阿隆便拉開房門走了出去，留下了那個箱子。
這時的徐愈哪還有什麼吃飯的心情，這一箱金條，算得上他人生當中的第一桶金。
不一會兒，日本店員送來了一盤刺身，一瓶清酒，還有幾個不常見的吃食。
徐愈夾了一塊金槍魚，沾了沾醬油，放入嘴裡：“叔父，沒有恆社，沒有你，我也可以自己獨當一面了。”
儘管他知道，這個阿隆，顯然在幫日本人做事，而叔父徐渭昶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幫日本人做事。
不過自己只是和中國人在做生意，至於他是不是日本人的買辦，不在自己的考慮範圍裡。
徐愈透過這種方式自我安慰自己，拿起清酒，把酒杯斟滿，一口乾掉一杯。
只是，徐愈並不知道，阿隆並沒有離開，而是通過後門轉到了裡面。
“頭兒，”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見阿隆進來，立即站了起來走到一邊接過他的大衣與西裝，“那人接了？”
他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拿起茶壺嘬了一口：“那麼些金條砸下去，還能不接？”
那大塊頭漢子豎起大拇指，馬屁拍得震天響：“老大英明神武，親自出馬就是不同凡響。”
“好了。”阿隆似乎很受用，“把我的命令傳達下去，豬仔人數每天上升到兩百人，亂葬崗裡的新鮮屍體不能作數了，從今天起，只要活人。”
大塊頭面露難色：“頭兒，怎麼一下翻了一倍？還不讓混點屍體進去，我們從哪兒弄那麼多？”
阿隆隨意指了指屋子裡面：“那些撐不住的，沒了人形的，都送走。這裡的女人，再補充就是了。”
原來今泉屋是阿隆的產業，但日料不過是個幌子，生意好全是因為裡面。
他從上海的貧民窟，從全國各地的難民裡，找出不少女子，放到這裡做與日本人的皮肉交易。
“那些還有些姿色的，都留下。”他又拿茶壺往自己嘴裡灌了一口茶，“能不被當豬仔賣掉，還能留在這裡，是這些人的福分。”
“頭兒，這姓穆的天津人胃口這麼大？”大塊頭拿起水壺往阿隆的茶壺裡倒熱水，“怎麼豬仔數量要這麼多？”
“少囉嗦，按我的命令去做。”阿隆拿起茶壺，“還有，後面天津那裡和外面這個餘則的運輸線，你找個人去對接。你自己別出面。”
大塊頭應聲退下，沒多久，從外面進來了一個戴眼鏡讀書人打扮的人，將手裡的檔案遞給阿隆：“頭兒，這是您剛才釋出的命令函，等您蓋完章，這就下發到各個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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