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員與黎潘的耳語非常急切，失去了應有的沉穩，甚至想當天就能看到黃金。
黎潘對於富海的動議感到詫異。不過能在這個時間點提出來，不論他本身的動機是什麼，都能夠給他的政治生命帶來延續。
儘管黎潘不認為，這招是他自己想出來的。
大家見黎潘帶頭同意，日本人的迫切表情，他們都看在眼裡，於是也沒有站出來反對，紛紛表示同意。
會議散場的時候，富海在走廊的轉角追上了黎潘。
他正一個人在轉角處與日本書記員告別，並在那裡待了一小會。
富海快步走上去，來到黎潘跟前：“次長，剛才會上……”
“富海，南京一別，也有些日子沒見了，”黎潘沒有接他的話，反而首接打斷了他，岔開了話題，“陪我走一段，回我酒店房間再敘敘舊。”
說完便走下了樓梯，富海剛喊出次長的時候，黎潘給他甩來一個眼神，即便旁邊有人在場，也一定發現不了的細微目光。
但是富海看得真切，是對他的讚許、認可，也是警報解除的訊號。
於是他沒有再多說一句，緊跟在黎潘的側後方，走了下去。
看來自己提出的方案被日本人採納了，沈栗鈞這傢伙關鍵時刻還真的使得上勁。
一路上，黎潘沒有說話，富海則跟在後面自顧自地琢磨著。
華懋飯店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皮鞋踩上去幾乎聽不到聲音。
兩人走到六樓客房門口，黎潘開啟門對富海說了句：“進來說吧。”
富海深吸了一口氣，跨了進去。
“你稍等會，我換件衣服。”黎潘走進裡間，不一會兒換了身睡袍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盒雪茄。表情比下午任何時候都緩和。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又招呼富海：“別站著了，就我們兩人，還需要這麼拘謹？過來坐。順便倒兩杯酒。”
富海立即走到吧檯，從裡面拿出一瓶開過的威士忌，給黎潘倒了一杯，放到茶几上。
“來，周部長送我的古巴雪茄，咱們也嚐嚐。”黎潘開啟雪茄盒，推給富海。
富海立即接過，拿出一根，剪口，點菸，一氣呵成，再雙手遞給黎潘。
“你自己也點一根，這個雪茄在國內可不多見。”黎潘拿起來吸了一口，將煙含在嘴中，充分感受雪茄的香氣和味道，過了一會兒才吐了出來，順手去拿茶几上的酒杯，“你怎麼就倒了一杯？再去倒一杯。”
富海照做，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敬了敬黎潘，一口乾掉，接著又倒了一杯。
“行了，當水喝呢？”黎潘看著好氣又好笑，“夜總會里的一套不要拿到我面前來。”
“次長，我……”富海一杯威士忌下肚，瞬間有些上頭，藉著這幾天心中的憋屈，竟有些哽咽，“我……我對不起你。”
黎潘覓了一口酒，緩緩說道：“你知道是誰讓我來南京的嗎？是陸軍軍部的司令，他對於你縱容手底下的人濫用軍需物資，非常惱火。說實話，昨天晚上，你非常被動。”
“今天在會上最後一刻，是要對你進行處罰的。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你自己主動提出提前交割黃金，讓那個日本人臨時變卦了。他可不是簡單的什麼書記員，他是陸軍司令的心腹。”
“他什麼級別？居然能參加這個會議？”富海聽黎潘說完，心中一陣後怕，但現在也徹底放下心來，說話就放開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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