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是周學先的叫門聲，林澈的心放下一半，他轉頭看向金髮，安慰他說：“你舅父來了，沒事了。”
金髮顯然受到一些驚嚇，眼神有些慌亂，縮在上二樓的樓梯口，不敢動彈。
“去開門。”徐渭昶讓保鏢開門，兩眼沒有從林澈身上挪開。
周學先急忙進屋，從他還有一顆長衫的扣子沒扣好便看得出，他這一路多麼匆忙。
“徐秘書這麼早來車行，發生什麼事了？”周學先顯然還不知道情況，看到地上粉碎的茶杯，又上前準備給徐渭昶倒茶，可茶壺和杯子裡什麼都沒，又對角落裡的金髮說，“金髮，你去生爐子燒水。”
轉過身，見徐渭昶的臉依舊陰晴不定，他又繼續說道，“徐秘書，這一早來，店裡什麼都沒有，多多擔待啊。”
“周學先，你在車行這些年，恆社虧待過你嗎？”徐渭昶問道。
周學先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接了話：“學先原本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學徒，要不是萬先生賞飯吃，讓學先學了門手藝，現在恐怕早就成為啟東的餓死鬼了。”
徐渭昶微微哼了一聲：“的確，萬先生的確非常器重你，他是個惜才之人，所以也放心把運輸線交到你手裡。可是，你自己找的這個學徒，吃裡扒外，勾結日本人，如果被日本人知道了這裡的運輸線，你知道什麼後果。”
周學先吃驚地看了看林澈，迅速沉下來，衝上前抓住林澈衣領：“你這臭小子什麼時候勾結日本人？你膽敢！”
林澈任由他抓住自己，也不狡辯，只是淡定地問在場的所有人：“各位，我林澈做事光明磊落，我也是最痛恨日本人的中國人，憑什麼勾結日本人的罪名要加到我的頭上？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我絕不認罪。”
“對，林哥平時教我最多的就是要多學習知識，知識可以救中國，可以打倒日本鬼子，他肯定不會勾結日本人。”金髮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後門外偷聽，聽見林澈勾結日本人，他衝了進來替他辯護。
周學先鬆開手，走向金髮：“不是讓你生爐子去了嗎？這裡大人在談事，你不要進來。”
說完就把他送到後門外，順手反鎖了門。
“你要證據，這還不容易？”徐渭昶斜眼看了一眼周學先，“上週，你和徐愈去了哪裡？後來發生了什麼？”
“這個月，我和徐愈一共出去過兩次，一次是在錢季長的家，一次是在徐涇。”
“所以，你是知道你做的事情的？”徐渭昶瞪圓了眼睛。
“我說的都是實話，至於你說的是指什麼事情，我並不知道。”林澈將兩次與徐愈出行的時間和具體做了哪些事都全盤托出，只掩蓋了救林楠笙和破解偽鈔的事情真相。
“徐秘書，與其說你想治我的罪，不如想想清楚，這些事的前因後果，是不是徐愈一手造成的。”林澈說完，還不忘補一句，“當然，你如果想將你侄子做的事情嫁禍到我的頭上，就當我沒說剛才那些話。至於我願不願意屈服，我想你大可以來試試。”
見林澈說得如此決絕，他對自己的判斷反而起了懷疑。
原先，他得到的訊息，確實提到了徐愈參與到了運送日本人贓物，他自然而然地認為這條線路除了徐愈，只有林澈最有可能參與，他可以繞開徐愈的監管，首接與鄭耀先那裡的人勾結。
只不過，徐渭昶完全沒有想到問題還會出現在徐愈身上。他所掌握的資訊，並沒有林澈說的有如此多的細節，而每一處細節，都有徐愈的參與。
這不得不讓他懷疑起徐愈來。
徐渭昶並沒有包庇自己侄子的意思，在抗日這條戰線上，如果有人背叛民族和國家，那這個人就算是他親兒子，他都能下得去手。
但徐愈畢竟與他是血親關係，出了問題，並沒有第一時間懷疑到他的身上。
“我在第二天，打電話給過他的管家，我跟他說過，這一車的錢都被扣下了。”林澈繼續說道，“你完全可以把他們找來當面對質，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徐渭昶揚了揚手，指了一下身邊一名保鏢：“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見到他如此做，不論周學先還是林澈，都放下心來，至少林澈說的內容，讓徐渭昶開始重新思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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