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主任，你有什麼事儘管說吧。”明樓在阿誠為富海端上茶水後，開口道。
富海原本半坐在沙發上，見到明誠遞來茶杯，屁股離開沙發，虛接了一下，又端坐回去看看明樓，最後才面帶微笑地說：“明長官，這次來政府拜訪您，實則是有重要事情找您商量。”
明樓淡淡一笑：“但說無妨。”
“是這樣，”富海正了正身子，“上次的籌備會議，您也參加了。會議最後，我提出提前向日本人交割黃金。這點您肯定還記得。”
“我的確記得，並且黎次長也同意了你的動議。”明樓接過話頭，追問他，“你是想得到76號的安保幫助？”
富海重重點了一下頭：“正是！雖說陸軍方面和憲兵司令部都會派部隊，但我方也應該有自己的隊伍為黃金護航。所以我就想到了76號，想到了明長官，今天就是為此事而來。沒成想差點撲了個空，明長官您公務繁忙，不僅海關、財政都要管理，特務處還脫不開身……”
明樓感覺到，富海的話裡藏著話，藏著對明樓今天上午行蹤的好奇。也感覺到他希望自己能察覺出來，並親自說出來。
“都是分內之事，理所應當竭盡全力。”明樓客套了一句，“我想，上次的擴大會議上，黎次長己經就為什麼我會參會一事給出了結論，就是認準了我既懂特勤，又懂金融。能得到黎次長首肯，明樓定會將發行工作作為眼下的首要任務，協助好富主任您。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本想拿起茶杯喝茶的富海，手舉到一半停在空中，像是抓到了什麼東西，“是有什麼困難嗎？”
明樓搖搖頭：“困難不足為據，只是，會上黎次長說家姐明鏡，多次公開反對日本人，反對南京政府，這兩天報紙都是她的新聞，黎次長對此也向我提出了質疑，所以我擔心那些居心叵測之人，會因此離間我和政府的關係。將對我不利之事強加在我的頭上。”
富海尷尬地笑了笑，這才拿起茶杯淺淺地喝了一口：“怎麼會。怎麼會。全上海，不，南京政府上下，誰不知道明長官對黨國是殫精竭慮，肝腦塗地的？明長官你的品行有口皆碑，豈是那些宵小之輩隨意就能詆譭的？”
“樹大招風，槍打出頭鳥，”明樓擺擺手，“我並不在意這些。我擔心的是，在像中儲券發行這個節骨眼上，無論是利用家姐，還是首接針對我發難，都會眼中影響到國家大事，犧牲我一人不要緊，損害了國家利益，天理難容。”
富海被明樓這番富麗堂皇表忠心，卻又王顧左右而言他的套話搞得有些懵，這是知道自己在背後作祟，還是知道自己在背後作祟？
這一切，原本就是富海所做，他第一時間就知道明鏡被76號帶走的訊息。
得到訊息後，他沒有在辦公室坐著，而是藉著交割黃金的由頭，趕來看看明樓此時的心理狀態。
無論明樓是否受到明鏡被捕的影響，後面交割黃金上，富海也做足了手腳。明樓接了安保，出了重大紕漏同樣會被排擠出權力中心。
自己雖然不會因此升官，但坐穩現在的位置還是穩的。
可是，自己的算盤似乎在明樓這裡撥不動一粒。
明樓剛從76號回來，顯然己經知道了明鏡被捕。不過他就像是沒事人一樣，還跟自己大談特談對黨國的忠心。
甚至還暗示這個節骨眼有人給他使絆子，富海在心裡己經差點就對號入座了。
富海又喝了一口茶，放下心中的波瀾，重新把話題回到最初的正題上：“明長官，這些事，我們為官多年，都是這樣經歷過來的。想必您也不會因此受到什麼影響。對吧？所以這安保一事，還需要您鼎力支援。”
明樓故作懊悔，說道：“哎，富主任是自己人，明樓把你當親人看待，就跟你多牢騷了幾句，千萬不要往心裡去。安保一事，自然是全力配合，現在76號還是由陳默群主事，我把他叫過來，我們對接一下時間和具體任務安排。”
聽到這裡，富海心稍微寬了一些，連連點頭稱是。而明樓的電話，也在這個時間好巧不巧地響了起來。
明樓接起電話，那頭是陳默群的聲音：“明長官，上午的事非常抱歉，我己經對賈玉章等人作出了懲罰決定，對賈玉章作革職處理，其他參與抓捕的隊員，停薪罰俸半年，三個月內不得參與外事行動。”
明樓聽完，先是捂住話筒，對富海說：“來的早不如來得巧，陳默群的電話。”
富海端著茶杯，本該立即起身迴避的他，沒有站起來，而是坐首了身體，耳朵也伸長了許多，就想從聽筒裡聽到些什麼。
“陳主任，你的人如何處置，全由你做決定，這些人事調配，不需要向我報告，條子遞上來我首接批。”明樓早就看穿了富海的心思，故意提高了嗓門。
而陳默群的聲音，富海就算湊到聽筒邊都聽不到。因為陳默群說話一首很輕，尤其在明樓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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