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沒有想到在場的級別最低的兩人會相互提及對方。
只有明樓，知道明誠的用意，便隨口說：“也好，多聽聽不同的聲音，方副處長，你也說說。”
方嘉樹被頂在槓頭上，只好勉強開口：“明長官日理萬機，還能記得這個小案子，不過這個案子與我們黃金的押運沒有首接的對比性，但從經驗來說，無論是重慶還是延安的地下黨，很容易識破這種迷魂陣。”
“怎麼說？”富海和葉興城對他的結論倍感好奇。
“先不說有沒有臥底，就拿西條線路來說，普通的地下黨轉運物資，這種方式很有效，無跡可查。”方嘉樹雙手抱拳放在桌上侃侃而談，“但是一旦涉及重大物資，這種方式很笨重，因為這些物資的出入庫就是有據可查的，而且很容易搞到。”
明樓聽完笑笑，揭示了答案：“知道為什麼會讓方嘉樹來說嘛？因為藥品走私案，他就是靠著棧單破的案。”
富海則一手託著下巴，沉思片刻：“明長官，可能方副處長並不瞭解銀行系統，這些和物資的出入庫不一樣，不是隨便誰都能檢視的。而且管理這件事的就是我。我總不見得自己洩露出去吧。”
“你不會洩露，但會有人盯上你，也會有人想辦法讓你洩露，方法有很多。”葉興城此時也補充道。
“這是為何？”富海不解。
“你可能不瞭解76號的做法，想讓你開口，並不一定需要用刑，有時甚至只要一句話，就能達到目的。”葉興城得意地看著富海，又看看方嘉樹，彷彿在說自己為他扳回了一城。
“我舉個例子吧。”葉興城還想繼續掩殺，“就在老方破獲大案後不久，也可能是之前，時間不記得了，在虹口百老匯劇院，摔死了一名共黨……”
“興城，差不多夠了。”陳默群及時制止了他，“越說越離譜，別跑題了。老方，你繼續說下去。”
葉興城這才露出一副微笑的表情閉了嘴。
“總之，如果想要更加嚴密的運輸，就不能存在交割單。如果有交割單，就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是誰做的。”
富海聽完，瞥了一眼沈栗鈞，只見他面色凝重，似有心事。又轉頭看向明樓：“這點可以做到，現在誰都不知道誰負責黃金的交割，包括日本人。”
“那就沒有什麼大問題了。”方嘉樹說完又首挺挺地坐著，看接下來誰會發言。
最後，還是陳默群接著說了下去：“既然大家對這些細節都沒有異議了，那我們就76號具體的協防工作做一下部署吧。”
……
又過了一個來小時，會議才結束，幾人一起出了辦公大樓，準備各自回程。
這時，大門外跑進一個日本憲兵，看到沈栗鈞熱切地打了招呼，沈栗鈞則尷尬地笑笑，躲在一邊。
但憲兵大聲的交談，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到了他說的內容。
明樓和明誠都不由得心中一凜。
這個在會上一言不發，毫無存在感的人，竟然在今天上午去過華商銀行。
明誠湊到明樓耳邊悄聲說：“剛才大姐撒謊了，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看來跟這人不無關係。”
明樓暗暗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實際上，今天的會，不止明樓發現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
更有他人！
只不過那是後面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