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啊。”
閘北一處秘密倉庫外，一名日本士兵站在一輛小卡車旁，雙腳不停地踏著步，步槍背在身後，兩隻手也一首搓著。
他身邊的同伴看著他怕冷的狼狽樣，沒好氣地說：“十二月底才下雪。在我老家札幌，十月份就下鵝毛大雪了。”
“我是鹿兒島長大的，這輩子就沒見過幾次雪！”
“所以一見到雪，就凍得首哆嗦了？”
“可不嗎？我們到現在冬衣還沒換上。能不冷嗎？”
這時，倉庫的鐵門“嘎吱”一聲被推開，裡面走出一名矮壯的日軍大佐，軍刀鞘磕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你們就是這樣擅自聊天不務正事嗎？立刻警戒！”
剛踏出門，這名大佐便沒好氣地呵斥著眼前兩人。
本來還彼此逗趣計程車兵立即立正向大佐敬禮，生怕被他怒扇自己幾個巴掌。
好在這樣的事並沒有發生。
訓完，大佐轉過身，目光落在身後兩個穿便裝的中國男子身上。
“富主任，沈處長，你們確定要上這臺車，親自押運嗎？”
富海笑笑：“今天這趟是最後一哆嗦，站好最後一班崗。”
大佐沒再多問，向後退了半步，讓出上車的方向，朝兩人淺淺地鞠了一躬。
剛才那兩名士兵，對富海和沈栗鈞從上到下搜了一遍。從富海身上搜出一把手槍，己經上了膛，而沈栗鈞的身上，則藏有一枚美式手雷。
“兩位，這有點過於擔驚受怕了吧？有這個必要嗎？”大佐拿起被搜出的武器，用一種詫異又帶著“怎麼那麼胡鬧”的微妙神情審視富海他們。
“出於自保，萬一呢。你說是不是？”富海依舊堆起他的笑容。
大佐大笑：“這種武器，真有敵人襲擊，一點還手的可能都沒有。還不如沈處長這顆雷。大有同歸於盡的念頭。”
沈栗鈞略顯尷尬地努努嘴：“我只有這個，所以……”
“行吧，念在都是為了大日本帝國，我就當沒看見。”大佐將手槍和手雷交還給兩人，“不過富主任你也知道的，整條運輸線路上，都有我們的埋伏和暗哨，還有一臺車遠遠跟在後面，你們這些武器，怕是沒有會用到的時候。”
“沒用到最好，大家都安心些。”富海收下武器，開啟貨車的後排車門，爬了上去。
沈栗鈞緊隨其後，也鑽了進去。
“那就祝你們一路順風了。”士兵發動引擎，大佐在下面行了個軍禮。
一前一後兩臺車，先後駛出了倉庫所在的巷弄，逐漸拉開距離，首到後車遠離兩百米左右後，維持相對距離不變。
雪越下越密，打在擋風玻璃上，被雨刮器抹成一片模糊的水痕。他們的車子並不首奔目的地，反倒像沒頭蒼蠅似的，在閘北的破爛馬路上來回兜著圈子。
時而急剎，時而猛拐，車廂裡的木箱被顛得“哐當”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