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靠在車行後門的屋簷下,今天難得可以偷懶,因為上海罕見地下雪了,還不小。
不一會兒,房頂和工坊的棚頂上,積了薄薄的一層積雪。
“照這個下法,明天大概可以堆雪人了吧?”
後世的林澈,這輩子都沒見過幾次雪,曾經有過出差去哈爾濱的經歷,只知道無論穿多少層厚褲子,站在哈爾濱的室外,五分鐘腿就沒知覺了。
更不用說堆雪人打雪仗這樣的高階玩意。
“林哥,你不擔心嗎?”金髮這時走了過來。
徐渭昶己經好幾天沒有音訊,金髮不知道這個徐秘書會對林澈作出什麼樣的威脅。
林澈既是他的好大哥,也是一名優秀的導師,這半年相處,讓他無論在哪個方面都有長足的進步。
“我應該擔心什麼?”林澈故意問,“難道擔心雪積得太厚,把房頂壓塌了?唔,這倒確實應該擔心。明天一早我上房頂去除積雪。”
“林哥,我是說你還能不能繼續在車行裡做下去。”
林澈這才“恍然大悟”,只好順著他的問題回答:“你說這個呀,這有什麼好擔心的?技能傍身,走遍天下。再說,即便不能在車行做,我依然可以做你的老師啊,把你的數學教到高中畢業還是可以的。你也挺有天賦,記住,學好數理化,一樣走遍天下都不怕。”
他還是把話題都岔開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離開車行是早晚的事,老趙的新任務己不適合他繼續留在車行。
只不過,無論是徐渭昶,周學先還是林澈,三方彼此都在等一個合適的契機而己。
“對了,給你佈置的數學題,做完了?”林澈突然轉移話題,讓金髮脖子一縮,老老實實又回到前堂做功課去了。
可沒兩分鐘,他又走了回來。
“怎麼又回來了?想偷懶去玩?現在下大雪,哪兒也去不了。”林澈見他走向自己,以為他又要磨洋工。
金髮卻搖搖頭:“前面有個外國模樣打扮的人,要找你。”
“外國人?”林澈暗暗吃驚,在他的記憶裡,除了野藤姐妹倆,自己似乎沒有接觸過什麼外國人,“男的女的?”
“男的,中文說得很流利。”
“那你怎麼知道他是外國人?”林澈不解。
金髮指指前堂:“你過去看了就知道了。”
林澈走到前堂才明白為什麼金髮會如此說,原來是一個戴著帽子,一副猶太人打扮的小男生。
“你找我?”林澈看著那個男生,似乎覺得在哪裡見過,但他立即打消了這個想法——難道夢裡見過?
“林澈。我要找你談談。兩個人私下裡。”男孩的中文說得很溜,不像是個外國人。
“你們聊,我上樓去。”金髮識相地說道。
“你別走。”林澈喊住了他,又對猶太男孩說,“有事這裡說就行。”
男孩揚了揚手裡的公文包:“你確定嗎?”
林澈愣了一下,這個包他見過,是前一天來店裡談配件生意的“財務”,沈栗鈞的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