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浦區日本陸軍兵營外，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車上下來，與崗哨的哨兵發生了小小爭執。
那個日本兵不買賬高個遞給他的名片和任務簡報，執意要把他留在營房外。
“明長官，今天這裡沒有接收任何物品的任務，你肯定是搞錯了。因此我不能為你放行。你的通行證在這裡不管用。”
士兵的話客氣但很堅決。明樓不再堅持：“那好吧，不過，借用一下崗亭內的電話，讓我給某些告訴我的人通個電話，總行吧？”
“對不起，崗亭內的電話是內線。如果是憲兵司令部給你的簡報，請回司令部瞭解具體情況。況且，那裡距離這也並不太遠。”
見那個哨兵油鹽不進，明樓不再跟他糾纏，索性返回車上，掉頭向憲兵司令部駛去。
撲了空的他，深深感到富海對這次轉運的控制，遠超過了76號，甚至脫離了憲兵司令部的管控。這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沒有過多久，明樓便抵達了憲兵司令部，並在辦公室裡找了個電話，把明誠也叫來。
“阿誠，剛才跟你交代的事情先放一放，現在就來憲兵司令部，我覺得有些狀況，可能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明樓以為明誠在辦公室還沒有出去調查赴南洋船次的調查工作，但明誠卻給了他一個驚喜：“大哥，你說的事情我己經瞭解到，一會兒碰面時再細聊。我這就過來。”
明誠從來沒有見過大哥如此神神叨叨的，心思縝密的他從來不談自己的感覺，一切都以事實為依據，逐個分析。
事實上，明樓擔心的事，並不是富海繞開了自己和76號也繞開了憲兵隊，而是這批黃金可能早就下落不明瞭，甚至連蛛絲馬跡都沒有。
這時，他不自覺地想到了鄭耀先，如果是六哥，他會怎麼做呢？他在這件事上，又有什麼發現呢？
這一切都不得而知。
明樓在司令部大院裡抽完第五支菸的時候，他的禮帽和大衣肩膀上，己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花。
明誠的車也到了。他停穩後立即下車，走到明樓跟前：
“大哥，你怎麼抽那麼多煙？”明誠看到他腳下一地的菸蒂，不禁發問，“你怎麼來憲兵司令部了？不去接收點了？”
“接收點？”明樓冷冷地哼了一聲，“我去了，就沒有轉運這件事。也不知道富海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明誠拉著明樓往樓裡走，邊走邊問：“你不去找高橋問問？”
“他在參加軍部會議，離結束還有一段時間。他的副官會在第一時間把我帶過去。”明樓拍了拍身上的積雪，“走，我們去會議室裡等。”
“你為何不在裡面抽菸，而是跑到外面來抽菸？”
明樓將禮帽拿於手上：“裡面的空氣太汙濁，外面好一些。也正好能夠想想事情。”
“大哥，你為什麼會來這裡？”明誠又問了一遍。
“情況不太對，這個富海給的接收點是假的，那裡的哨兵根本沒有讓我進營區。所以我來憲兵司令部看看情況。剛才交代的事情，你晚點再去調查也行。”
明誠這才露出笑意：“大哥，不必再等晚點了。趁你離開這段時間，我己經去十六鋪碼頭調取了登船文書。還真有發現！”
“什麼發現？”
“乘客登記表中，有申屠華一家三口的名字。”明誠遲疑了一下，繼續說道，“只不過沒有留存照片，所以冒名頂替的可能也不小。如果真的這三人，也證明不了任何東西。”
明樓一隻手託著下巴，一邊向會議室邁步而去，除非從司令部內部開始查，才有可能逼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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