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在哪兒？”明樓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儘管他經常在敵人面前“表演”，可這個時候，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的震驚是真的出自內心。
高橋面色沉重，沒有搭話，卻說：“我本想讓副官去電市政府通知你，他告訴我你在這。我們一起過去你就知道了。”
明樓朝門口一抬手，讓高橋先行，並對明誠使了個眼色，明誠秒懂，隨即說：“大哥，政府辦公室還等我回去……”
“政府的事要緊，你這就回去處理。”明樓點頭同意。
“那明長官，就坐我的車去吧。”高橋千兵衛做了個順水人情。
明樓看似勉強，但沒有拒絕，說了一句“有勞司令了”，便跟在高橋後面離開了會議室。
沒有做過多的停留，他也離開了會議室。
本該首接下樓的他，卻在走廊的盡頭，再次聽見之前叫喊著不吃烤肉的日本軍官的聲音。
這次，他的聲音低調許多，但本性就是大嗓門，調門沒有絲毫減弱。
“羽田君，你小聲點。”這是另外一個日本人的，聲調明顯小很多。
“這有什麼？司令都離開了，我們躲在這裡抽菸閒聊，誰管得了？”這位名叫羽田的大嗓門軍官顯然沒在意隔牆有耳，“兩個支那豬想出來的愚蠢行動，死有餘辜，不過聽說除了他們兩人死了，還炸燬了一臺卡車，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損失。”
“大日本帝國的軍卡難道不是資產嗎？讓這幫蠢豬白白耗費了。”
“會讓南京政府賠的，不會是小數目。”大嗓門的羽田輕描淡寫地說著，“行了，煙抽完，你就回去吧。對了，順便把我桌上的那盒烤肉帶走。你回去路上趁熱吃。”
“怎麼？羽田君現在還不能吃烤肉嗎？”
聽到兩人談論起烤肉，明誠來了精神，立即隱蔽好自己，屏息聆聽。
只聽那羽田繼續說道：“可不是嗎？這才過了幾天？兩個月都沒到。我還沒適應過來。”
“羽田君，我可是聽你說過，你並沒有參與審問，怎麼也會如此反應？”
羽田咳了兩聲，吐了口痰出來，接著說道：“我的確沒有參與審問，但是那個中國人受刑那天，我可在地牢裡，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哪個士兵偷偷烤肉吃，等我拿到審訊報告，看到那些照片……反正我以後是再也不會吃烤肉了。還是生魚片好。”
“審訊結果呢？”那個人試探性地問。
羽田聽到問題，也突然壓低了一點嗓音：“這就不是你該問的問題了，小島君。還是絕密。不過我可以透露一點，那天，今天死掉的支那豬也在場！”
“那他真的有問題！？”
“我都說了，不該問的不要問。行了，你到我辦公室裡拿著那盒烤肉走吧。”
兩人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走廊盡頭的角落一瞬間陷入沉靜中。
明誠立即躲到另外一間倉庫的背後，看著兩日本人從裡面走了出來，回到羽田的辦公室後，他才悄無聲息地離開。
腳步從容，可明誠的內裡，卻波瀾起伏，驚魂不定。
從沈栗鈞從憲兵司令部放出來以後的精神狀態，再聯想到剛才兩人的對話，如果是什麼酷刑讓那個羽田對烤肉作嘔，又說出人肉味的言論。
也足以說明了沈栗鈞那段時間精神崩潰的原因。
明誠的後背不知不覺中，竟然也溼了一塊。這究竟是什麼樣的酷刑，受到酷刑的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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