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明誠有所思想準備,他的結果,可能並不會比中島好很多。
這回,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個叫羽田的人如此痛恨烤肉。
原來那根本不是什麼烙鐵燙燙身體那麼簡單。而是更慘無人道的虐殺。
“這人是什麼人?嘴那麼硬?要上如此手段?”明誠硬扛著胃裡的不適,勉強問出問題。
“嘴硬得狠!老婆孩子都死在他面前,依舊一個字都不肯說。什麼刑都用過了。”中島放下茶杯,眼睛盯著檔案架,既不敢看向明誠,也不敢再喝一口水,“最後其實己經快斷氣了,於是長官們想著死馬當作活馬醫,拿來嚇唬嚇唬人。興許那個被嚇到的人會說些什麼。”
“然後呢?”明誠追問。
“那人確實被嚇壞了,比我更厲害,不過依舊什麼都沒說。看來也確實不知情。”
“不給那人動刑?”
“沒有動刑,畢竟是……”中島突然覺得再說就要洩密,急忙剎住車,“算了,明桑,這件事還沒脫敏解密,我什麼都不能說。”
明誠點點頭:“明白,你受累了。還把你貶到這種地方來。”
“沒什麼。只要別讓我再看到這等恐怖的場面就行。”中島自我安慰道。
“你剛才想要的那幾份名單,可以找富海,但是,你聽我說,”明誠轉移了話題,並把頭抵進中島,“我也只是聽說,富海出了點狀況,就在今天押運黃金時。高橋司令都趕去了現場。我幫你想辦法吧。你是隻要名單,還是需要其他什麼資訊?”
“明桑,那真是太感謝你了。稍等,我找一下樣張。”中島起身,走到身後一排檔案櫃前,找了半天,才在下面一層的抽屜中抽出一個檔案袋來。
明誠坐在原地看了半天,笑道:“這裡形形色色檔案很多吧?看你找了半天。”
“是的,真的有很多,”中島指了指身前兩個櫃子,“光這個月的就放滿了這個櫃子。”
“你們不是按編號分類彙總?”明誠故意問。
中島笑笑,這是檔案管理中最普遍的常識性問題,他沒有理由三緘其口,對明誠藏著掖著:
“這是司令部檔案室的慣例。剛來的時候,我也很疑惑,吶,這兩個櫃子是近三個月的,會在月末將前一個月的己完成專案歸檔到後面幾排,那裡是按編號分類彙總的。”
明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再多問,接過中島遞過來的幾張紙看了起來。
突然一聲急促的鈴聲,打斷了兩人繼續交流。中島接起電話後,便匆匆站了起來,對明誠說:“明桑,你稍坐,我要到後面取一份材料。”
明誠也隨即站起身:“你要是不方便的話,我先告辭。”
“哪兒的話,我就是找一份公開材料。你先坐下喝口茶,等我回來,我們繼續聊。”中島沒有放明誠離開,自己先走到檔案室的最裡面,連人影都看不到了。
明誠先是坐在原地,看著中島之前介紹的離他們最近的一排檔案櫃,那裡是近三個月的所有檔案。
每個抽屜的標籤上,都寫有保密等級和分類編號。
明誠雖然己經從中島口中得知了關於申屠的重要資訊,但現在一個絕佳的機會擺在他面前,他沒有理由不冒險去核對一遍這條重要資訊。
明誠的眼睛掃過每一層抽屜,按中島的口述,是梅機關審訊的中島,那麼以日軍檔案分類,必定歸在“梅機關”門下。
而申屠華又是共黨,必在甲類裡面。他又一遍急速掠過那一排排鐵皮櫃的標籤,“梅機關-甲-S15-09”首到數字“11”。
他剛想上前開啟那個帶有“09”表示九月的櫃子,但又被櫃子一角另一個抽屜拉走了所有注意力。








